
我跟蔣山青相交11載,他是獨立特行的人,與人相處也怪,不喜歡的人完全不能容忍。他的知已并不多,我跟他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以真心相處,個性都喜歡自由,無拘無束,崇尚美的事物。傳統東方文化和知識分子,從骨子里追求的是自由和靈性,崇尚獨立思考,不依附、不妥協,這也是我們深入血脈、夢魅以求的東西。
山青好學,不守成,屬于內心比較求變的人。我親眼看著這些年他一步步畫過來,有段時間專門畫荷花,再之前專門畫鳥畫樹葉。他的創作一直在變,追求心中的意境,我覺得他對藝術的追求方向挺有意思的。
他不單單希望中國人看懂他的畫,也希望西方人看懂他的畫。他心中始終有一種志向:要把中國的水墨推向世界。而且他找到了一個路徑,畫出的東西也得到了西方人的喜歡。
因為文革等原因,我們的藝術傳統受到了傷害。今天中國當代藝術可能是在西方學習過的人帶了一些種子進來,但在轉化過程中,很多人刻意移植西方的東西,顯得很生硬。藝術與工業、經濟是不一樣的,不能一蹴而就。高鐵可以幾年發展起來,新技術可以COPY和購買。但文化藝術的發展需要時間,無法用錢買來,無法追求速度,無法直接移植國外的方向。一些有靈氣、有天賦、有想法的人,轉型得可能會比較舒服自然一點,山青屬于這樣的少數派。
他沒有很刻意地追求當代歐美的技法,而是在中國傳統的基礎上尋求一種意境。他洞悉西方喜歡的意境和思考方式后,用東方的筆墨來表現那種意念。對于有追求、有想法、不墨守陳規、堅持不懈的人,我是尊重并喜歡的,這是我跟他做朋友的主要原因。
我欣賞他的個性和文采,他的能力很綜合,文字很好,有內涵。他的金石、書法也都在追求一種風格,雖然未必能夠得到大家喜歡。他自制歪七扭八的毛筆,筆鋒也是亂七八糟的,虧得他想得出來,虧得有那樣的功底,才能成就他的今天。
我的祖父魯迅被公認為近百年來真正的知識分子。每一個時代,都需要追求自由的知識分子。正處于轉型期的中國,也需要自由知識分子的獨立思考和吶喊。真正能夠把自由風氣貫徹到文化藝術領域的知識分子難能可貴。希望從我、從山青等友人做起,肩負起知識分子的使命,尋找中國文化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