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部的同事突然發現,馮玲和大力的關系真的不一般了。每天早晨,馮玲總是把牛奶、面包之類的早點送到大力的辦公桌上;每天晚上倆人又總是一道下班,一起逛街,儼然一對恩愛情侶。倆人的眼神也不正常了,有一種曖昧的光彩。
難道大力與馮玲真的好上了?
對于他倆在一起,大家并沒覺得有什么不妥,離婚獨居的美少婦愛上帥氣有才華的男同事,太正常了。相反,大家認為如果他們真的能結成連理倒是一樁美事,因為美人才子搭配有利于人類的進化。大力那位在鄉下的糟糠之妻與馮玲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別。不論是長相還是才華,馮玲顯然都是“人精”。
大家在期待“文壇夫妻”橫空出世的同時,也在為大力捏把汗,因為像大力這樣性格內向忠厚老實之人,恐難馴服馮玲這匹野性十足的烈馬。是的,馮玲太有個性了。她可以因為一時的言語不和把新婚丈夫一腳給蹬了;她可以不要孩子選擇單身獨居。她的“朋友”有多少誰也鬧不清,反正編輯部每天都要接到許多男士找她的電話。情人節那天她收到的玫瑰竟把偌大的編輯部變成了玫瑰園。年輕的張娜編輯羨慕道:馮姐,你太有魅力了吧,簡直讓我妒忌死了!
其實對于馮玲的垂青大力當時也很驚詫,因為這位女同事就像是水中月鏡中花那樣,可望而不可及。她雖然不具有模特般的身材,但絕對是那種讓男人一見就怦然心動的女人。她怎么就突然看上自己了呢?迷,簡直就是一個難解的迷。那天晚上當馮玲邀請自己去“游戲人間咖啡廳”,并且主動投懷送抱,以至后來的巫山云雨,大力一直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管怎么說,事實證明,大力與馮玲真的好上了。
自從與馮玲有了肌膚之親,大力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他那惱悶惆悵的心情已經蕩然無存,他的話多了,笑聲爽了,而且還寫出了幾篇有分量的精品。難怪有人說愛情是創作的動力與源泉,此言不謬。
大力與妻子離婚雖然很是費了一番周折,但最終還是離了。代價是大力除了他自己,孩子、財產全歸了妻子。
離婚了,自由了,大力與馮玲交往起來也不再有心理負擔了。
當大力興沖沖地把《離婚證書》拿給馮玲看時,馮玲并沒表現出意料中的驚喜。她只是瞟了一眼,嘴角滑過一絲很怪異的笑,讓大力很是詫異。
大力心里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幾天后,當馮玲向大力提出分手時,大力當時就懵了,因為他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當初是她信誓旦旦地說要與自己生活一輩子的呀!為了她自己已經拋棄了一切,她怎么能說分手就分手呢?
但是,千真萬確,馮玲已意斷情絕,她唯一的理由是發現大力和另外的女人在一起,她不能容忍大力的背叛。大力告訴她那個女人是自己的親戚,他們之間清清白白什么也沒有。但任憑他磨破嘴皮賭咒發誓,馮玲就是不相信。馮玲不再搭理他,并且為了躲避他竟然請假外出了。也不知過了多少天,一直杳無音訊的馮玲突然發給大力一條短信:大力,算了吧,我絕對不會嫁給你的。
終于,大力幡然醒悟,原來馮玲與自己的所謂愛情,只不過是她眾多愛情游戲中的一個小插曲罷了。想想也是,她那樣的女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與自己廝守一生呢?大力心灰意冷了。
得知大力辭職的消息,編輯部同仁們都非常吃驚。大力平時人緣很好,為人謙遜,誰也不惱。另外,他很有才華,不但編稿還寫了不少大特稿,為雜志增添了許多亮點。雖然我們都竭力挽留他,但他去意已決。大家只能默默地祝愿他在另一個陌生城市平平安安,重新找準生活的坐標。
送行那天,除了馮玲,同事們都到了。席間,大力以淚洗面,大家無不為他鳴不平。但,這又有何用?
大力走后,馮玲依然天馬行空風流快活。這期間她又接連導演了兩出鬧劇,有兩個女人先后哭哭啼啼找到雜志社來投訴,說她們的男人為了馮玲要拋棄她們了。雜志社能怎么辦?清官難斷家務事,除了領導找馮玲輕描淡寫地談了兩次話,只能不了了之。
兩年后,大力病入膏肓——肝癌。醫生說,他是長期憂郁得的病。
大力去世的時候剛滿三十二歲。英年早逝,令人惋惜。火化那天,編輯部的同仁都去了,唯獨沒見到馮玲。
當晚,有人見到馮玲和一位風度翩翩的男人在“游戲人間咖啡廳”卿卿我我,談笑風聲……
唉,大力!
唉,馮玲!
■責編:嚴 蘇
■圖片:傅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