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齡退休”真的就平等了嗎?

由全國婦聯婦女研究所發布的退休年齡問題研究報告中顯示，對于男女工人同齡退休，有平均58.1%的人持同意的態度，其中有69.0%的女干部、60.6%的女技術人員、48.4%的女工人和52.5%的男性。

近年來，我國男女不同齡退休引起了較多的爭議，而全國婦聯報告稱多數人同意男女工人同齡退休能否為爭議畫上句號呢？我們又該如何認識這種“多數人同意”呢？

根據美國社會保障署《全球社會保障—2002》研究顯示，在調查的170個國家和地區中，有103個男女退休年齡相同，占總數的六成以上。而結合我國現實來說，男女不同齡退休，不僅忽略了半個世紀以來性別分工和社會性別角色的變化，也忽略了女性素質不斷提高、自主意識不斷增強、女性內部分層加速等因素，因此，多數人同意男女工人同齡退休不但具有糾偏意義，而且具有現實基礎。

并且，據有關資料顯示，有人在對156個國家法定退休年齡和平均預期壽命數據進行研究發現，發現多數國家均在本國人民平均預期壽命延長后，相應推遲了法定退休年齡。在我國，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2000年我國城鎮居民平均預期壽命為75.21歲，人均預期壽命相較于建國初期制定退休制度時的男性40.0歲和女性42.3歲，有了大幅度提高。然而，我國的法定退休年齡并未作相應調整。因此，在多數人同意男女工人同齡退休的前提下，深入反思女職工的退休年齡問題并不多余。

客觀地說，男女退休年齡相同與不同，哪種更有利于男女平等，至今仍是退休年齡改革的一個爭議性問題。從觀念上認同男女不同退休年齡到對這種觀念進行置疑，本身就顯示出一種社會進步，實質則是女性地位的提升。

不過，筆者以為，應放棄單一從男性視角看待“同齡退休”的局限。這是教訓，也是注重性別平等的必然選擇。過去從男性視角，希望單純通過制定傾向性保護婦女權益政策的直接手段，來達到男女發展結果平等的目的，卻常常事與愿違，反過來強調和夸大了男女生理性別的差異。相反，在考量退休年齡時，應考慮男女個體參與意愿和人生追求等的差別，給男女兩性更多的機會和自主選擇權，并在考慮具體承擔社會角色分工的指導下，追求男女權利和機會的平等，才能避免從男性視角出發，主觀照顧女性，客觀上卻性別歧視的尷尬。

如果說，硬性規定男女退休年齡的差距的一刀切做法有不科學之處，就當下來說，弊端也是明顯的，如女性在政治、經濟和心理上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嚴重浪費優秀的女性人才，阻礙女性的進一步發展。但是，也要看到，男女同齡退休就是性別平等嗎？如果說不同齡退休是一種一刀切的話，那么，在“同齡退休”問題上，社會也不能陷入“一刀切”的陷阱，不能用新的“一刀切”做法代替過去的“一刀切”做法。也就是說，不能簡單地認為同齡退休就是性別平等。

進一步觀察可以發現，即使是“同齡退休”，這種做法本身也有以男性的指標作為男女平等標志的嫌疑。這決非真正的平等，道理很簡單，即使在男女分工權利完全均等的情況下，由于女性的生理原因而無法達到與男性實質上的均等，女性反而將遭到更大的不平等。

全國婦聯報告稱多數人同意男女工人同齡退休給我們的啟示是，在制定相應退休年齡政策時，必須改變過去單純保護婦女權利的男性視角，從社會性別理論出發，強調男女權利和機會的平等，給予女性一定范圍內自主選擇退休年齡的權利，試點推行彈性退休制度。這或許是當下的最好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