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茅盾文學獎公布,獲獎作品之一張煒的《你在高原》共有450萬字,相當于6部120回的《紅樓夢》,以長取勝遭到廣泛質疑。在5位獲獎者中,除了劉震云其余四位均為中國作家協會的成員,不少人質疑茅獎成體制內的自我狂歡。
此屆茅盾文學獎還在提名階段的時候,就因成為作協主席的“盛宴”而備受詬病,現在獲獎結果公布后,總共才5位獲獎者就有4位是作協會員,被理解為體制內的自我狂歡自然毫不奇怪。但是,如果我們寓茅獎于諷刺未免顯得有些膚淺,因為,作為一個文學獎項,誰最終捧杯有其必然性也有其偶然性,必然性是相對作品質量而言,偶然性是作品被提名的可能性,既然茅盾文學獎被體制內的作協掌握,體制內作者獲獎的可能性自然要大一些,沒必要大驚小怪。
問題的關鍵既不是體制內作家該不該得獎,也不是體制內作家和體制外作家誰比誰強,而是這個把同是作家的群體一分為二,有的圈養有的放養的體制本來就不該存在。換句話說,不管是體制內作家5中4還是5中5,這都不是茅盾文學獎本身的問題,而是這種文化體制二分法從一開始就奠定了包括茅盾文學獎在內的所有文學獎項注定被非議的結局。
有人會說,我們的這種文化體制二分法是歷史形成的,是我國特定歷史條件下的產物。此話不假,問題是,近幾十年來,隨著國人文化素養的普遍提高,寫作早就不是什么“尖端技術”,不是“奢侈消費”,但凡能寫字,又有些文學愛好的,也都能寫出像樣的東西來,近幾年的網絡文學的異軍突起就是最好的證明。于是,過去那樣利用有限資源培養少數精英作家的作協體制已經不能適應新形勢的需要,必須加以改革,這就好比大學擴招,如果依然沉浸在過去那種包分配的計劃體制之中不能自拔,我們的各項事業顯然無法取得今天的成就。
那么,這種文化二元體制該如何改?有兩條路徑,一條路徑是師從大學擴招,即讓各級作協也“擴招”,通過讓體制外作家的大量涌入沖淡現有作協體制,使大部分作家都成為各級作協的一員,相對來講,“擴招”的阻力要小一些;另一條路徑是徹底廢除現行的作協體制,要么還作協于“民”(民辦),要么干脆不要什么作協,創作本來就是件很個性化的事情,它不像科研,講究團隊合作精神,一個人只要善于發現,樂于思考,勤于寫作,不怕他寫不出優秀的作品來。如此一來,作協哪還有存在的價值?體制內自我狂歡自然就成了無本之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