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公權力觸摸不到的地方,會自發形成某種秩序,這種秩序從根本上而言是出于生存和安全的需要。這就是霍布斯在著作中關于“自然狀態”設想的全部基礎。在霍布斯看來,出于安全和生存的需要,人們會出讓自己的權力從而形成具有普遍制約性的“怪物”利維坦。從這一點上說,如今存在各式各樣與政治具有各種關聯性的社團勢力就不足為怪了。
通常,黑社會被看作是文明社會的痼疾,帶有強烈的反社會色彩。然而令人驚異的是,具備了現代文明形態的黑社會深刻體現了人的社會屬性,并且,現在的黑社會已經不是那些手拿棍棒,打打殺殺,靠收保護費混日子的初級階段了,那樣的人我們現在通常稱之為小流氓或者混混,上不得臺面。
真正的黑社會已經是西裝革履,與現實的政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經營著一市一地甚至一省某個領域內的固定產業。他們已經成為這個正當社會的一部分,在一定程度上,他們不是規則和秩序的破壞者,毋寧說,他們是規則的制定者和秩序的維護者,在此意義上,他們通常扮演者“正義”的角色。
如果我們反推霍布斯在三百多年前所作出的論述,也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在霍布斯那里,“自然狀態”是一個有關人性的概念。在他看來,自然狀態人們最初的生活狀況: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本性而生活。問題是,在這種狀態中,實行的是叢林法則,弱肉強食,每個人都要實現自己占有一切的“自然權利”,生活于其中將充滿暴力、屠殺以及形形色色的爾虞我詐。
在這種情況下,人們會傾向于從“自然狀態”向“文明社會”過渡,過渡的方式就是向某一個組織出讓自己的權力,讓這個組織來制定規則,并由這個組織來實行和保障這些規則。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之一,“社會契約”從此便產生了。
受轉讓,接受權力并制定和維護規則的組織就是馬基雅維利,霍布斯思想之來源,口中的“利維坦”,用更加文明的詞匯來說就是“國家”。不過,按照學術界的說法,霍布斯關于“自然狀態”的論述純屬理論假設。轉讓權力也因此變得虛無縹緲。但是,古代的和現代的人們卻把它當作了真實的存在。現實中每當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的時候,向某個特定的組織轉讓權力,并尋求保護就變得自然而然,順理成章。在這上面,人類又一次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