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與困境:迷谷中的民營企業

“劉永好、馬云、馮侖、茅永紅、鄭躍文、張征宇和我，在重慶集體研究決定：舉辦一個集體追悼會，每人給自己致悼詞。結束過去，開始未來。每活一天就凈賺24小時，珍惜每一天，充實每一天，快樂每一天。”

7月5日，史玉柱發表的這則微博迅速引發粉絲的熱議。轉發了6955次，評論達到4109條。

而在7月1日，同樣是史玉柱，發表過這樣一條微博：“在中國土壤，從事面向消費者的知名民營企業家，最后下場全部難逃臭名纏身：志向遠大的牛根生，嚴守契約的馬云，陳曉、馬化騰、宗慶后、潘石屹、陳天橋、馬明哲、蘭先德、所有地產商、所有……但搞風險投資的都有美好下場。我早已臭不可聞，罵15年，都罵累了。”

而風險投資家的情況也未必盡為美好，5月16日深夜，50歲的投資界大腕、鼎暉創投合伙人王功權突然在其微博中宣布放棄一切，與江蘇中孚投資創始人王琴“私奔”，此微博旋即遭遇瘋狂轉發并引發熱烈關注和討論。6月，據《金融街PE》雜志消息，鼎暉創投董事長吳尚志宣布同意王功權因個人原因辭去鼎暉創投現任職務，正式離職時間將是2012年1月1日。

企業家給自己開追悼會也好，“私奔”也好，閉關修煉也好、棄職游學也好，都引起了公眾的關注與困惑。很難想像，這些家財萬貫、事業成功、聲名遠揚的商界弄潮兒，會做出這些常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其實，正如皇明太陽能董事長黃鳴說的：“一個人一旦選擇了以企業家為業，便意味著他的一生從此將與壓力、競爭、勞累、焦慮結伴而行，再也不得輕松……”普通人看到的只是他們光鮮靚麗的一面，他們承受的身體與精神上的壓力卻鮮為人知。中外很多企業家都患有身體上或精神上的疾病：史蒂夫·喬布斯被爆料得了胰腺癌；安迪·格魯夫被檢查出了前列腺癌；柳傳志被美尼爾綜合癥困擾多年；王石則被診斷出有血管瘤；張朝陽一度患有較重的心理疾病……

企業家的精神壓力之大有著更極端的例子：5月23日凌晨，萬昌科技董事長高慶昌從自己的寓所墜樓而亡……金利斌、高慶昌、盧立強、魏東、裘祖貽、喬金嶺……在短短幾年時間里，已經先后有9位億萬富豪相繼自殺。這些民營企業家的悲劇似乎更為慘烈。

企業家到底是怎么了？是何種壓力、何種困境，讓他們焦慮、糾結，健康受損乃至生命摧折。

企業家，尤其是民營企業家，是實現社會進步、經濟轉型的重要和基本的推動力。但在中國，他們的處境卻較為特殊，他們“野蠻”成長，并不斷與背后的體制因素發生糾葛、牽連：馬云近期因為支付寶股權轉移事件遭遇了個人商業生涯中最大的一次信譽危機，直接被一些傳媒指斥為違反契約精神，但是，這一決定產生的背景卻是央行在牌照問題上對待非國有企業某種程度上的含混不清、遲疑和欠開放；史玉柱從“巨人大廈”的陰影中艱難走出，不久以后又因為其在保健品和網游方面的商業手段而承受道德逼問；牛根生辭去了蒙牛集團董事長職務，中糧集團的再一次收編，讓一度叱咤風云的民企蒙牛繞了一大圈最終還是鉆進了國有企業的懷抱；潘石屹“敗走CBD，情傷上海灘”，部分原因正是因為“國進民退”，央企將其“壟斷力”延伸至房地產市場。

史玉柱們說，開集體追悼會是為了“結束過去，開始未來”；我們說，是時候了，是時候停下腳步，來檢討和探究一下民營企業家們的生存困境，公權力對我國經濟、社會生態的影響，以及未來民企的健康發展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