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常常利用動物的名字構成詞組,表達某種感情、概念、隱喻或某種傾向。現在我們就來領略一下,動物形象進入人類語言產生的奇效。
“鷹”、“鴿”和“鴕鳥”
在政治術語中,常常會利用某種動物的特性來引起聽者的聯想,達到形象了解這個詞的內在意義或社會意義的目的。
外國報刊常用“鷹派”“鴿派”這樣的詞匯來指某一類政治活動家。說這個活動家是“鷹派”,那就說此人主張強硬對付他的國際假想敵,在外交上采取強硬政策,甚至于不惜使用威懾力量或赤裸裸的軍事力量。“鴿派”則指與此相反的政治活動家。鷹這種動物,在人類的第二信號系統中大都被概括為剛強的、勇猛的、進攻性的動物,而鴿子則往往被概括為柔弱的、隨和的、和平友好的形象。因此“鷹派”或“鴿派”這樣的詞匯,就比“強硬派”“溫和派”之類的詞匯更為形象些,更能打動人心,更能引起一種準確而深刻的印象。
在國際評論中常常遇見的另一個詞組是“鴕鳥政策”。據說,鴕鳥這種生活在沙漠中的動物一碰到危險,便迅速把腦袋藏進沙子里,自以為很安全了,而不知自己全身都暴露在外面。凡是碰到危機而裝做不聞不見,好像鴕鳥把腦袋藏起來的那種政治主張,人們稱之為“鴕鳥政策”。近來有些科學家認為這冤枉了鴕鳥,鴕鳥實際上并不是這樣的。但是盡管如此,這個詞還是繼續按它先前的意思使用著。語言“約定俗成”的力量是很厲害的,即使科學家說出了新的科學論據來,往往也很難改變。
從“斑馬線”、“貓眼睛”到“馬力”
在日常生活用語中,利用動物的特征或形象來表達某種概念的例子同樣不少。
馬路上交通頻繁,為了避免人車相撞,人們指定一些地段,供步行者穿過馬路。這條被指定的通道,法定的名稱是“人行橫道”,外國人則叫“斑馬線”,如今我們也接受了這個詞。之所以把“斑馬”這種動物拉出來構詞,是由于外國城市交通管理部門習慣把人行橫道漆上一條條的白線,目的是讓開過來的汽車有所警惕。這些白線很像斑馬身上的條紋,因此得名“斑馬線”。
外國城郊馬路的中心線還安置了一排小燈似的裝備,夜間車燈一照,這條中心線就十分清楚地顯現出一長列標志來——這種裝備叫做“貓眼睛”。貓眼睛的瞳孔是在黑暗中放大,在亮光中縮小的,人們就利用這種特征來命名這種新設備。
人們常說,這輛汽車90匹馬力,這艘萬噸輪船12 000匹馬力。明明是機器,而不是馬,卻偏要用馬的力量來衡量,這似乎很可笑,但是從社會語言學的觀點來說,它反映了一個時代的生產力,是不可笑的。如今,“馬力”已經逐漸被棄用了。
再比如“響尾蛇導彈”,可以說是仿生學的產物。響尾蛇追蹤它的獵物是靠紅外線的感覺,因此制造出來東西也就安上動物的名字。英國還有一種很著名的戰斗機叫“鷂式”機。它的原名是“獵兔狗”,后來譯成“鷂式”飛機,是形容它像鷂子一樣垂直起落,靈活飛行,非常貼切。前幾年有一種小型集裝箱載運船只,叫“袋鼠船”。這是一個很形象的詞,袋鼠把它的小寶寶藏在自己身體上特別存在的“口袋”里,那種船像袋鼠似的,把集裝箱安裝在船艙和船面上。
從“鳳凰”到“鱷魚”和“天鵝”
人類在創造美麗的神話傳說時,也常常離不開動物的形象。例如鳳凰——中外都有美麗的神話傳說。
其實誰也沒有見過這種鳥。按我們傳統的說法,這是很珍貴的鳥,它一出現就表達“國泰民安”,換句話說,動亂的年代它不出來,可是上下幾千年還是動亂的時候多,所以誰也沒有見過這種雄的叫“鳳”,雌的叫“凰”的雙棲鳥。它們還因為一雌一雄,相互恩愛,深得人們的贊譽。
外國關于“鳳凰”的神話又是另外一種境界。外國人也說這種鳥是很珍貴的,不過沒說它是兩夫婦組成的,其實也是沒人見過的。傳說它活到五六百年時就自焚,犧牲了自己,把自己身軀化成的灰燼,哺育出新的鳳凰來。
從外國傳到中國來的一個詞組,叫“鱷魚的眼淚”。據說,鱷魚在吞吃別的動物之前,要掉下幾滴眼淚。有些科學家證實,這不是鱷魚心慈手軟,更不是它有兩面派的嫌疑(有這么一句類似的成語叫“貓哭老鼠”)。因為鱷魚眼部附近的鹽腺同它的消化腺有某種關聯,一要吃,就排泄鹽溶液,是一種生理現象。現在用這個詞組就顧不了這些了,拿這來表明某人或某國假惺惺,假慈悲,分明要吞了你,卻還假裝舍不得,流下幾滴眼淚。人類中有這種偽君子,人類硬把這偽君子的形象強加在鱷魚身上,它也無法分辯了。另外還有一個詞組,叫做“天鵝之歌”,也有一段美麗傳說。據說天鵝臨死前必定高歌一曲,而這一曲往往是它一生唱得最動聽的。因此外國就用這個隱喻來表達這種觀念,即將一個作家最后一部力作,稱為“天鵝之歌”,這個詞組在西方很流行。
你瞧,動物詞匯的運用,讓我們的語言變得多么鮮活有趣,只是有些動物會感到有點兒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