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安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手術后第二天的凌晨。
他使勁睜開眼睛,四周一片慘白。好安靜的世界??!日光燈把病房照得明晃晃的,他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里,他被推進一間紅房子,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表情凝重,手里舉著一把鋼齒銳利的鋸子,然后走近,走近,鋸子開始在他腿上發出來回摩擦的“吱吱”聲,而他一點兒疼痛的感覺都沒有。
鋸吧,鋸吧,鋸完了,我還要上學校念書呢!安迪的頭腦猛地清醒過來:“我的腿!”安迪用自己的小手慢慢地往下摸去,只摸到了一個纏滿紗布的左腿根。那條藏著壞東西的左腿沒有了,安迪突然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手術前,奶奶對他說:“小迪,你的左腿長了一種很可怕的蟲子,不鋸掉,蟲子會爬滿你的全身。我們聽醫生的,鋸了腿,你的病就好了,就可以去上學了?!?/p>
“可是,沒有了腿,我還怎么去學校?……”
奶奶轉過身,抹了兩把眼淚。回過頭來,又是一臉慈祥的微笑:“奶奶可以每天送你去學校啊!”
2
安迪是在春天的時候生的病。
那幾天,屋外已經桃紅柳綠,可安迪一直高燒不退。奶奶半夜三更抱起他去了醫院。醫生也不常見到病得這么厲害的小孩。安迪整夜整夜地說胡話,嘴上起了水泡。睡著的時候,他好像看到媽媽來看他,可醒過來才想起媽媽已經離開自己了。
那是發生在去年的一場車禍。一大早,媽媽開著電動車送他去幼兒園,他剛高高興興地與媽媽再見,轉眼間,一輛裝滿石子的工程車把媽媽狠狠地撞倒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