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搶劫求入獄”拷問反家暴機制

法律在制止家庭暴力時不能退縮到見不到身影的地步。

44歲的女性張蘭（化名）是北京公交集團公司售票員，為達到躲避家庭暴力以及同丈夫離婚的目的，希望因罪入獄，居然設計了持刀搶劫出租車司機的情節，被司法機關控制。近日，西城檢察院以涉嫌成立搶劫罪（未遂）向法院提起了公訴。目前，張蘭已被取保候審，其單位已與其解除勞動合同，與丈夫也成功離婚。

讀罷這則報道，作為一名律師，心里真是酸楚。筆者在想：一名婦女欲通過正常離婚來達到抗拒家庭暴力的目的都難以實現，非得出此下策——不但工作丟了，還要面臨牢獄之災，這是何等的無助和無奈呀，我們的法律到底為保護張蘭們做了些什么呢？

承辦本案的公訴人說：“如夫妻打架的事情，即使報案了，打得很厲害，都會認為是家庭內部矛盾，公安機關不能介入，不利于保護弱勢一方。”對此說法，筆者不能茍同。

婚姻法第34條解釋規定，實施家庭暴力或虐待家庭成員，受害人提出請求的，公安機關應當依照治安管理處罰的法律規定予以行政處罰。治安管理處罰法釋義第45條規定，虐待家庭成員，被虐待人要求處理的，處5日以下拘留或者警告。刑法釋義第260條規定，虐待家庭成員，情節嚴重的，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可見，嚴重家庭暴力是違法乃至犯罪的行為，公安機關介入其中絕不是師出無名，應介入而不介入則屬于不作為的瀆職行為。

據全國婦聯的一項抽樣調查表明，在被調查的公眾中，有16%的女性承認被配偶打過，每年約40萬個解體的家庭中，25%緣于家庭暴力。可見家庭暴力現象之普遍和嚴重。試想，若家庭暴力一發生，受害人一求助，警方即給予警告并進行教育，第二次再發生即給予拘留，第三次、四次再發生，即以虐待罪予以刑事立案，家庭暴力現象定會大大減少。本案中的張蘭也許就是見多了報警無用，反而換來更嚴重的暴力，才懶得去報警，張蘭的丈夫也因此更加肆無忌憚，至多增加點防范措施——用鞋子把老婆的臉都抽青了，卻“不讓其出門，免得鄰居看見”。法律在制止家庭暴力時退縮到見不到身影的地步，張蘭們才會以如此悲劇性的方式去自我結束暴力。

具體到張蘭案，筆者認為張蘭的行為有一定的社會危害性，但搶劫罪不成立。哪有身穿自己的工作服，拿刀對著受害人，讓受害人一直以為在開玩笑，明顯見對方離車報警也不逃掉的搶劫犯？張蘭表面上像要搶劫，實則沒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產的故意，至多有尋釁滋事的故意，念其情節實在可憐可悲，建議司法機關以尋釁滋事罪判其免予刑事處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