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追求,相同的命運

內容摘要：愛瑪與郭海藻雖生存于不同年代，不同國度，又有不同的文化背景，但有一點卻是相同的，即都是一步步把自己推向欲望的深淵，終食苦果釀就悲慘人生。她們的悲劇代表了千千萬萬處于男權社會的女性的悲劇。

關鍵詞：愛瑪 郭海藻 悲劇 男權 女性

愛瑪?包法利，富農的女兒，平庸鄉村醫生的妻子，卻一直妄想步入上流社會過上貴婦人般的浪漫生活。并為著心底這個不切實際的美夢一步步將自己的家庭摧毀，最終自己也葬身于欲望的深淵。郭海藻，一個小城市普通工薪家庭里走出的孩子，一個名牌大學的大學生，畢業后留在大城市過著“蟻族”生活。由于生性好吃懶做、愛慕虛榮，一步步走上了“小三，的不歸路，最終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郭海藻、愛瑪是有著不同文化背景，處于不同年代、不同國度的女性悲劇人物。造成她們悲劇命運的原因既有社會的因素，也有她們自身的問題。但在這相同的兩種原因中又各有所異。

一、社會原因

愛瑪生存于19世紀的法國，當時法國社會正處于資本主義迅猛發展的時期，人們都專心致志的投身于對物質的狂熱追求中，人們崇尚金錢、崇尚利益。并因此而造成社會道德的集體淪喪，人與人之間爾虞我詐、勾心斗角。在《包法利夫人》中充滿了買賣與借貸的場景，并且個人關系也要考慮到財政問題。例如，查理的母親給他選的第一個妻子是一個有錢的寡婦，愛瑪的父親允許查理娶愛瑪因為他很可能不會對嫁妝討價還價。福樓拜在小說中客觀地揭示了釀成包法利夫人自殺的前因后果，陳述了社會所不能推卸的責任。“愛瑪的墮落是命中注定的，在劫難逃，并不是她本人的錯”(陳振堯，1989：348)，是當時的社會造成的。愛瑪自殺后，勾引愛瑪的奧梅得到了十字勛章，把愛瑪逼得自殺的奸商兼高利貸者勒樂卻發了財。在這樣的一個污濁不堪的環境中，處于男權主宰下的婦女在精神上、智力上、物質上都處于絕對的弱勢。在公共場合她們不能扮演積極地角色，沒有職業讓她們不能在經濟上獨立，而經濟上的不獨立更加促使了她們社會地位的低下。在這樣一個男權至上的年代，女性只能成為男人的附屬品和裝飾品，只是可供男性任意蹂躪的玩物和木偶。在愛瑪生活的時代，女人的舞臺只能在家里，她們的工作是生兒育女、相夫教子，責任是以自己的身體和美德為丈夫服務、取悅丈夫。可見女性的悲劇命運與客觀的社會環境有著極大的因果聯系。

電視劇《蝸居》中的郭海藻生于一個小城市的普通教師家庭，生活簡單舒適，原本可以過得幸福美滿，但她卻選擇了去一線城市打拼的這條也許并不適合她個人性格的艱難道路。在這個一線城市里普通外地人的生活壓力是很大的。對于她這樣的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大學生來說，高強度工作換來的杯水車薪，支付高昂的生活成本之后，剩下的只有對虛高的樓價望樓興嘆，最終無奈地選擇租住破舊的老居民樓，在這樣一種嚴峻畸形的社會環境里，生活在中下層的平民只能茍延殘喘的生活著，人們的幸福感大打折扣。也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道德、尊嚴、人格等等的人類精神信仰受到了金錢的強烈挑戰。更是在金錢、物欲的誘惑下，名牌大學畢業的郭海藻選擇了走上為人所不齒的“二奶”之路。在社會經濟高度發達的現代大都市，個人的反抗是無效的。就像拼命掙扎的郭海萍。為了能讓自己擁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以便讓一家三口享受天倫之樂，最后還不是默許了妹妹海藻的選擇，并一再接收宋思明對她們家的“幫助”。而這種“幫助”實際上就是一種青春與權錢的交易。但她在高利貸的威逼下做出這樣的選擇也實屬無奈。在這樣一個世風日下的環境中，個人的拼搏顯得渺小和蒼白。而作為弱勢群體的女性在很多時候更是身不由己，所以郭海藻的墮落很大程度上也是這個社會造成的。

二、自身原因

社會背景是一個大環境，但在這個大環境中也有很多種版本的命運。而這不同版本的命運均由當事人的性格決定。郭海藻，從小在姐姐的庇護下長大，就連她的生命都是因為姐姐的一句“我想要有個妹妹”而特許留下的。從此，海萍就像母親一樣的照顧她、呵護她。而海藻決定報考姐姐所在城市的大學也是因為想享受姐姐那比媽媽更為周到的照顧。當時，海萍剛剛走出校門，自己生活都很拮據，但每次妹妹去她那里過周末她都要給妹妹準備一頓大餐，并幫妹妹洗好一大包臟衣服。后來妹妹畢業找工作的過渡期她更是接納妹妹住進自己本已擁擠不堪的小屋直至妹妹找到工作。然而，在妹妹找到工作找到男朋友找到住房之后她還是樂此不疲的充當周末保姆的角色。即使在她日子過得最艱難的時候，只要妹妹過來，她還是會做好一頓頂她兩口子一周生活費的“奢侈”的晚宴。郭海藻是一個幸運兒。她一邊有著姐姐悉心的照顧，另一邊又有著男友精心的呵護。跟小貝在一起時家務幾乎是獨生子的小貝一手包攬，她只需要像女王一樣動一動她尊貴的口享受小貝為她奉上的“美餐”。當她看著昂貴的哈根達斯冰激凌發呆的時候，小貝毫不猶豫地拿出了自己一周的菜錢為他的女王買下一盒冰激凌后開心的看著她吃完。小貝對她的這種亦父亦兄亦仆的照顧、關懷、容忍，使她覺得幸福可以來得這么簡單，進而不知道珍惜，更不思回報。正是在姐姐和小貝的精心照顧和呵護下，海藻形成了一種懶惰、貪婪、自私、虛榮的性格特征。她本是一個教師家庭出生且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并不是沒文化沒教養不懂羞恥的市井之徒。但正是這樣一個所謂的社會培養的棟梁之才卻做出了這樣的選擇。所以郭海藻的淪落不得不說是一種自身性格的悲劇，一種追求的悲劇，一種墮落的悲劇。正是享樂主義的對奢華生活的不正當追求，葬送了郭海藻本已擁有的正常的、美滿的、幸福的、平靜踏實的生活。

愛瑪，一個農夫的女兒，在修道院里接受過大家閨秀式的教育，學習鋼琴、刺繡，同時也閱讀了大量的浪漫主義小說。如此種種培養出了她的浪漫主義氣質和情懷。她總是夢想著擁有一段轟轟烈烈的浪漫愛情。抱著這種對愛情的美好憧憬，她嫁給了鄉村醫生包法利，并別出心裁的想在半夜舉行浪漫的火炬婚禮。“在新婚初期，丈夫出診，她來到窗前看他動身，胳膊肘撐著窗臺，一邊放一盆天竺葵，穿著她的梳妝衣，松松的，搭在身子周圍。”“查理在馬上送她一個吻，她擺擺手。關上窗戶。”如此種種充分體現了她的浪漫主義情懷。對她而言，她的一生是追求理想愛情的一生，她生命全部的意義就在于追求激動人心的傳奇愛情。因此無論是從愛情萌芽，還是到愛情破滅，她都始終執著地追求她的理想愛情。在她充分認識到包法利的平庸與無能之后，她憧憬的理想愛情破滅了，但她心中對于理想愛情的向往之火卻還沒有熄滅。因而在感情騙子羅道夫的引誘下愛情轟轟烈烈地爆發了。這個浪漫單純的女人又陷入了更深的深淵。為了羅道夫，她背上了“不貞”的罵名，不惜拋夫棄女打算與“愛人”私奔。并且還天真的以為羅道夫跟她在一起也是因為浪漫的愛情。然而這一次的跌倒還是沒有使她放棄對愛的追求。在后來一次巧遇曾經深深暗戀她的書記官萊昂之后，又以為是找到了自己千辛萬苦追求的愛情，為了跟萊昂約會，她揮霍掉了家里不多的積蓄，并欠下了巨額的高利貸。然而不幸的是，此時萊昂早已被社會的不良習氣所污染，他對愛瑪也只不過是逢場作戲，是一種對愛瑪的占有欲而已。到這時，愛瑪徹底的絕望了，面對無法償清的債務，面對求之而不得的愛情，她終于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妥協了，絕望了，放棄了，最終選擇了結束自己年輕的生命。愛瑪的一生可謂是由追求幸福到陷入誤區，再到絕望自盡，這三種心理歷程錯雜而成的激情三部曲。她的人生角色由一個農家少女到鄉村醫生的妻子，再到羅道夫、萊昂的情婦。這一系列形象的轉變，既展示了她一生中浪漫主義夢想的破滅過程。體現了女性的個性特征和本能需求，更是女性在男權社會中要求實現“雙體同性”的表現。所以，她的所謂“墮落”不只是一個有婦之夫紅杏出墻的簡單論調，而更應視為一個女性個體意識覺醒的表現。她與郭海藻的墮落是截然不同的。

三、結語

這兩個女性，一個追求金錢，一個追求愛情；一個是物欲的奴隸，一個是精神的寵兒。一個是尋找感情的慰藉，是情欲；一個是貪戀物質的享受，是物欲。一個是為了追求浪漫的愛情不料遇人不淑釀成悲劇，一個卻是為了滿足自己對金錢、權利的欲望因為自己的愛慕虛榮而義無反顧的走上了“小三”的不歸路造成悲劇。她倆同屬女性悲劇人物，但一個是積極的叛逆者，另一個卻是積極的認命者。愛瑪積極地反抗命運，郭海藻卻是在爭取社會給予她的畸形人生。當然她們只是千千萬萬女性中的一員，但她們卻是代表著千千萬萬的處于男權主宰下的，弱勢的女性。今天，雖然在社會的基本法規界定中，男女享有平等的主體權利已經成為普遍的事實。但是，在女性追尋自我解放的實際過程中，漫長的男權統治歷史積淀下來的集體無意識還在不斷地困擾著女性的主體選擇。想要得到真正的愛情，想要追求舒適的生活，除了要對男權社會的壓制進行孜孜不倦的抗爭之外，女性應該自強不息。

(作者單位：貴州師范大學文學院)

責任編輯：宋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