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身體不好,一旦傷風著涼,就會劇烈咳嗽、哮喘,咳得母親焦急不安。為給我治病,她帶我跑了不少地方。只要聽說有什么法子能治哮喘,不管有沒有科學依據,母親都要逼著我試一試。
記憶中最荒誕的治療方式有兩種:一種是采用特殊的方式來吐痰,就像《神雕俠侶》里的裘千尺吐棗核一樣,把痰含在嘴里醞釀好,瞅準一個目標,爆發力十足地噴出去;還有一種是把明礬化在醋里,一仰脖喝下去。那怪味讓人惡心反胃,鼻子眼睛都能擠到一塊兒去。
因為身體差,在學校,我很受老師們照顧。可恰恰是這種特殊的照顧,讓我顯得不那么合群。
也許是怕傷我的自尊,不論家里人還是鄰居,都說我是個聽話的好孩子。鄰居們常數落自家孩子:“看看人家翟墨,一放學就回家,從不到外面野,瞧瞧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
他們不知道,在我“好孩子”的外表下,埋藏著一顆“壞孩子”的心。少年時的我懵懵懂懂地意識到這一點。我不想當個弱者,我希望能夠證明自己。
因為繪畫,我在學校里逐漸找回一點自信。美術老師常常拿著我的畫,在班上表揚我。當大家的目光投向我時,我故意裝作面無表情,其實心里樂開了花。
可這一點點表揚遠遠不夠,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更加渴望大家的關注,尤其是女孩子們的關注。到十二三歲,同學們漸漸萌生了性別意識,開始對異性充滿好感。男孩子們找借口和女孩子們搭訕,女孩子們也常圍成一圈,聚在球場上給男孩子們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