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飛過十年滄海

當焦媛站在舞臺上，再次以蝴蝶的名義歌頌愛情，一轉眼已然十年。說到焦媛，很多戲劇愛好者或許還清晰記得，十年前，這個香港舞臺劇演員那讓人驚訝的一脫。燈光驟然暗下，觀眾卻無法忽略她光滑卻仍然透露著冷艷的裸背。這一幕讓很多人記住了這出戲的名字—《蝴蝶是自由的》。

一個天生失明的青年，和一個早熟的、對愛情失去信心的女鄰居，陷入了一場灼熱的愛情之中。而一個想處處插手的母親，卻成為兩人之間最大的阻礙。這部改編自百老匯音樂劇的經典作品，十年前就創下了驚人的票房奇跡，給焦媛帶來了盛名的同時，也把她推上了輿論的浪尖。無論當年的批判多么洶涌，爭議點只有一個—她到底該不該脫。而距離首演十年后的今天，這部戲重新走入大家的視野，宣傳方依然一再強調當中如何純潔唯美的脫戲，是劇情推動的必然，與色情毫無關聯，由此可見，吸引新一代劇迷的焦點，依然在“脫”一字上。

這本該是一場讓人震動的演出。戲的主題是關于愛、責任和自由，關于兩代人的溝通，以及年輕人在追求自由的過程中遭遇的種種現實問題，當中所記錄的情感沖突，與每個人、每個家庭甚至一整個時代都息息相關。然而，震動了人們的，卻不是當中所反映的社會現實，而是其中一段脫了的激情戲。一個背裸讓焦媛備受指責，殊不知百老匯的原版更加大膽—整整15分鐘，男女主角都是全裸的。

當然，用西方的審美標準來批判中國人的傳統觀念是不妥當的，但舞臺劇中的生活化描寫和身體表現形式， 到底應該如何展現才是藝術？為何 《西廂記》中滿含曖昧的情欲描寫，仍不失為一部經典？而莎士比亞作品里不缺粗野對白，也依然流芳百世？是戲劇本身嘩眾取寵，還是觀眾帶起有色眼鏡？帶著這一系列的問題看戲劇，是否能得到更多思考？

拋開這些問題，我們說回焦媛。十年間，她是《阮玲玉》里人生璀璨的阮玲玉，也是《金鎖記》中歇斯底里的曹七巧。但最令我懷念的，仍然是十年前舞臺上那個眼波流螢、美麗奔放的Jill。飛過十年滄海，毛毛蟲也變作了蝴蝶。隨著時日的流逝，焦媛的演技漸漸成熟，她對于角色的一次次嘗試，也讓人欣喜地看到一個女演員的蛻變。她會如何將自己十年來對人生、對愛情、對家庭的體悟植入角色？比起那場不太激情的激情戲，此刻的焦媛會如何演繹這個追求愛情的女孩，才是我最期待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