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交車上談情說愛

在公共汽車站等了好久，才來了一輛車，一群人涌向了車門。好不容易擠上車，車里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夸張點說，連喘氣都感到費勁。后來還有兩個人吊在車門上，司機喊，大家都向里挪挪，好不好？過了好久，車門才艱難地關(guān)上啟動了。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男人身上的煙味、人們口里呼出的不同味道彌漫了整個車廂。這時從車廂后響起了一陣響亮的手機鈴聲，接著傳來一個女孩子接電話的聲音：喂，你是誰？是我男朋友？瞎說，我沒有男朋友。你打電話找我干什么，想我？我不信，你發(fā)誓，發(fā)什么誓？你想發(fā)什么誓，就發(fā)什么誓。昨天夢里夢到我了？夢里我們在干什么？討厭，你壞。

除了那個女孩旁若無人的自言自語，車里很靜。她的聲音很清脆，還有點嬌滴滴的。她生怕大家聽不明白，總是把手機里傳來的聲音再重復(fù)一遍。

到一個車站，下了幾個人，又上來幾個人，車里還是那么擠。

你說，你喜歡我什么，喜歡我身上哪一點？我長得又不是特別漂亮。喜歡我的溫柔，喜歡我身上的全部？你還不知道，其實有的時候，我的脾氣也蠻大的。我告訴你，在老家時，有一次我忘記為什么事生氣了——你讓我想想為什么事生氣了，想不起來了，反正一天沒吃飯——娘勸我不聽，爹勸我不聽，奶奶我勸不聽，爺爺勸我也不聽。我想他們再堅持勸勸我就吃了，結(jié)果他們都不勸了。沒辦法，到了半夜我餓得難受，起來偷吃了一個大饅頭。女孩自顧自地笑起來。你說話呀，為我難過，今后再不會讓我受那樣的委屈了？去你的，人家誰答應(yīng)要和你好了。其實吧，我心里也挺亂的，讓我好好想想。你在電話里親我干什么，這里車上好多人都看著哪。不讓你親，就不讓你親。反正吧，有的時候我也覺得你挺好的，經(jīng)常帶我出去玩，給我照相，給我買好吃的。

就是吧，我覺得，我們年齡上有些差距，你三十五，我十九，但就像你說的，我們勇于追求自己的愛情，沒有錯。年齡吧，也不是特別大的問題，但你只比我爹小五歲，他們不同意怎么辦？還有吧，你和你老婆離婚，你兒子怎么辦？你要真不要你媳婦了，她也挺可憐的。我知道你會對我好，對我爹娘好，喂，喂，怎么斷了……

我的手機剛才沒電了，你讓我去你那兒，不去，那么遠，我晚上怎么回來。不回來了，住哪？住你那兒，你住哪兒？什么，住一起，不行，你壞。

許多人臉上浮起苦笑。

你來找我？別介，那么遠。不是說好了嗎，明天一起去八大處玩，一晚上都等不及了。好，我答應(yīng)你，明天讓你親個夠。這是到哪了，壞了，我坐過站了，掛了，一會你再打過來吧，我下車再坐回去。好，古得拜。同志讓讓，我得下車呀，要不越坐越遠了。

那個女孩在人們的注視中擠下了車。

■責(zé)編：嚴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