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福聽說鄰居趙曉祿從南方打工回來了,就抱著兩歲的女兒去看熱鬧。趙大福心想:“這趙曉祿,就剩下一條腿,還非得往大城市跑,大城市的錢是好掙的嗎?”
趙大福雖然這么想,但心底還是有點期盼,他希望趙曉祿能掙回一筆錢,要是那樣的話,他明年就能跟上趙曉祿,到大城市掙錢去。“他不想帶也得帶,誰讓我們是好哥們呢!”趙大福邊走邊想。
從趙曉祿的歡聲笑語中,趙大福意識到,這小子今年的收成不錯。他見人多嘴雜,也就沒有多問,簡單問候幾句,就說:“曉祿兄弟,晚上到我家喝兩杯吧,哥給你接風……”
趙曉祿不答應,說:“大福哥,還是我請你吧,一會兒你弟妹炒幾個菜,晚上七點,哥你可要準時過來……”趙大福沒有堅持,就應承了下來。
晚上喝酒間,趙大福終于從趙曉祿口中掏出了真話,這小子,一年竟然掙了三四萬。原來,趙曉祿是殘疾人,他就在城里買了一輛老年代步車,等晚上交警下班后再出來拉客,每天干到凌晨一兩點,雖然辛苦,但一晚能掙上百十塊錢。
趙大福一聽,當即要求曉祿過年后帶他一起去。趙曉祿答應了,“可你是正常人,沒殘疾證,開不成老年車啊!”
這個趙大福倒不愁,他有個表哥在民政局工作,他好說歹說,終于想辦法辦了個殘疾證。
年后,趙大福隨著趙曉祿一起,到了南方的大城市。趙曉祿說得沒錯,每晚拉客七八個小時,趙大福還真是掙了百十塊錢。
然而,由于趙大福是正常人,卻開了個老年代步車,他常常因此遭遇“騷擾”,好幾次碰到穿制服的人上來檢查,趙大福就裝成瘸子,一拐一拐的,居然蒙混過關了。
每次成功后,趙大福都會感慨一番,我一個健康人,干嘛要裝殘疾呢,可一想起家里生病的老娘,想起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只能嘆氣。
這天已經很晚了,趙大福好不容易才拉上一個客人,正加大馬力朝目的地趕去。突然,一輛轎車在他的代步車前停了下來,堵住了他的去路。趙大福心底一驚,這時,前面的車上走下兩個穿制服的人。
制服問:“你怎么能開老年代步車?”
趙大福說:“我是殘疾人,我腿腳不好。”
一個制服惱了,一腳踹上來,罵了句:“罵個巴子,你們這些冒牌貨,我見得多了!”
這一腳正踢中趙大福的小腿,他疼得忘掉了自己殘疾人的身份,猛地一下跳了起來。
兩個制服笑了,其中一個說:“怎么樣?就知道他是裝的!”兩個制服不由分說,圍著趙大福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趙大福一邊嗷嗷直叫,一邊從口袋里掏出兩張百元大鈔,塞給制服。
兩個制服笑了,扔了句“這次饒你了”,跳上小轎車揚長而去。
趙大福的腿流血了,他感覺到自己的骨頭鉆心地疼,但為了掙錢,他還是忍著痛把客人送到了目的地。
趙大福舍不得花錢去大醫院看病,就在小診所買了止痛膏給自己敷上,躺在租住的小屋里歇了兩個星期。
半個月后,趙大福終于能下地了,可他分明發現,自己的兩條腿不一樣長了,他有些欣喜:“這下,我真的成了殘疾人,能名正言順地開代步車了。”這一刻,又有一種悲傷涌上了他的心頭……
■責編:任凱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