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說過合法夫妻還沒聽說過合同夫妻,我在一家建筑工地上就遇到一對。
五月是全國安全生產月,為了確保生產安全無事故,局里把我們分派下去實行包干制,我的任務是包幾處建筑工地。聽說是安監局的領導督查工作,開發商都很熱情,不但派專人陪同,還臨時安排了吃住。我也不敢掉以輕心,既然安排吃住,除了到班上轉轉,其余的時間就全在工地。好在妻子不在本地,我單身一人擱哪兒都一樣。由于身份貼了標簽,所以走到哪兒都有人認識,我也放下干部架子經常跟工人師傅聊這聊那,顯得平易近人。開發商下面有一個分包工程的小老板,中年,貌不起眼,但有一個模樣俊俏的老婆,兩人走一起不像夫妻,倒像父女。這女人眼睛會說話,我去后,她就用眼睛跟我說過幾回。
有一天,我站在工地上開的食雜店門口,女人正好也在,她嘴上叼著煙,隨手扔一根給我,然后熟練而瀟灑地撥動火機為我點煙。我婉言謝絕。她客氣地和我寒暄過后,非要向我討教安全知識,我見她這么虛心,便耐心地向她講解起來。她忽然說:“領導啊,站在外邊累著您啦,走,到我宿舍去,倒點水給您喝。”宿舍離得不遠,她幾步就走了進去,我猶豫了一下,跟了進去。進了門,她冷不防從背后抱住了我,然后“嘭”地把門關上,她急切地說:“帥哥,親我一下吧!”
“這——這怎么可以呢?”我用力推著,“萬一被你丈夫知道——這是工地呀。”
“不要緊的嘛,今天是星期六。”她一邊說一邊用嘴拱我的下巴,我側過臉不解地問,“星期六?星期六是怎么回事?”
她推我坐到凳子上,抬起屁股就要往我腿上坐,我就勢一推把她摁在了凳子上,一骨碌站了起來,伸手開了門,她便老實多了。在我的詢問下,她說出了真相。
其實,她和小老板不是夫妻,只是合同關系,她是小老板一年四萬塊錢包下的,另外還管吃,管住,也有大禮拜,但只允許她會會情人,陪陪丈夫。她又語氣嗲嗲地對我說:“帥哥,陪陪我吧,我看你是個有素質的人,打心眼里喜歡你。”
我不知該怎樣回答,我舉起手想抽她一巴掌,但見她一臉真誠,又一臉雅氣,我的心軟了。手在空中畫了一道孤線后,抬腿走出了她的宿舍。
晚上,我一人步行在吵雜的大街上,音像店喇叭里正放著一首歌:“冬冬嚓,冬冬嚓,現在女孩真糟糕,鞋跟足有七寸高,嫁不出去不用焦,一年三萬有人包……”
■責編:車 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