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晴先后有過兩個情人。一個瘦子,一個胖子。瘦子是公務員,胖子是開公司的。跟瘦子好的時候,被瘦子的老婆懷疑上了。瘦子的老婆找到胡晴的店里。胡晴的丈夫正好也在。胡晴的丈夫把眼睛就瞪起來了。他不是向胡晴發(fā)火,他是向瘦子的老婆發(fā)火。我老婆什么樣人我不知道,你憑什么污蔑我老婆,你趕快給我滾蛋,不滾蛋小心我滅了你!瘦子的老婆拿不出真憑實據(jù),只好灰溜溜地走了。丈夫雖然顧了場面,但私下里還是有感覺的。胡晴雖然感激丈夫,但也知道,跟丈夫的緣分看看要盡,再過下去也沒什么意思。
胡晴跟瘦子斷了,又跟胖子好上了。是胖子主動追求的胡晴。胖子到胡晴的店里買東西,一眼就看上了胡晴。胖子請胡晴吃飯,胡晴說沒空。連請了幾次,胡晴去了。吃完飯唱歌。時而獨唱,時而對唱。唱著唱著,胖子就摟住了胡晴。胖子說,我喜歡你,我愛你,我這輩子最喜歡、最愛的人就是你。胡晴說,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胖子說,誰說假話,天打五雷轟,三十晚上吃餃子燙死,大年初一吃饅頭噎死。胡晴說,這種誓管屁用,還是等著看你行動。
胖子就給胡晴買東西,今個送花,明天送水果,后天送手機,大后天送名牌服裝。胡晴起先不收,胖子不讓。胡晴沒辦法就收下了。胖子對自己這么好,胡晴不能沒有表示。別的表示胖子也不稀罕,胖子要的表示也很明顯。胡晴就跟胖子好上了。胖子說,遇到你,我上半輩算沒白活,你的愛讓我刻骨銘心。胡晴笑了,說,真的嗎?我真的有那么好嗎?胖子說,當然,你是我的唯一。胡晴說,那你老婆呢?胖子說,不提她,我早晚休了她。胡晴說,那你得說話算話呀。胖子說,我孫二胖子說話,打個噴嚏就是雷,吐口唾液就是釘。胖子姓孫,排行第二,所以叫孫二胖子。話是這么說,胖子并沒有跟老婆離婚的意思。老婆又沒什么過錯,況且兒子也上幼兒園了。胖子這么說,是想討胡晴的歡心。
但胡晴真的逼他離婚了。胡晴說,你對我有情,我對你有意,你是真心的,我也不是假意,這樣偷偷摸摸的多沒意思。胖子說,偷偷摸摸才有意思呢。胡晴瞪眼道,放你媽狗屁,你把老娘當什么人了,老娘為了你,冷落了老公,他的手上也有了證據(jù),不過沒來找你罷了,你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跟我上了床,回去還跟老婆睡,而老公跟我分居幾個月了,正在起訴離婚呢,我現(xiàn)在過的是半死不活的日子。胖子心一軟,可憐兮兮地說,那怎么辦呢,我這邊離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胡晴說,我想到漂城去開店,現(xiàn)在的資金到漂城只夠開個小店,小店就小店吧,反正離開這里就行,我雖然想開大店,但沒有開大店的命。胖子說,我已經(jīng)對不起你了,不能再讓你受委屈,你既然想開大店,怎么能開小店呢?要開就開大店。胖子親自陪胡晴到漂城,幫著選址租房,操勞一切事務。胡晴的大店就開起來了。那時,她已經(jīng)跟丈夫離了婚。
到漂城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住房。胡晴的店里留著一間宿舍,宿舍里三張床,她和兩個店員各住一張床。胖子隔三岔五到漂城來,宿舍是不能住的,只好出去開房。開了幾回,胡晴說,這多麻煩,提心吊膽的。胖子說,那你在外租一套房吧。胡晴說,租房也不是長久之計啊。胖子說,好吧,買一套,反正房價在不斷上漲,現(xiàn)在買,以后還可以不斷升值。就用胡晴的名字買了一小套現(xiàn)房,立即裝修。三個月后入住。胖子再到漂城來,直接到新房,享受著家外有家的生活。
但胡晴并不滿足,說,家離店還有一段距離,我天天擠公交也不方便呀。胖子又給胡晴買了一輛紅色小跑車。胖子說,車子開著,房子住著,店開著,這回你沒啥說的了吧。胡晴說,這下你該離婚了。胖子不想離婚,每次說離婚都是哄胡晴的。這次見胡晴一定要他離婚就有點犯難。他回去想跟老婆談談,但一看到老婆把飯做得好好的,床鋪得軟軟的,衣服洗得干干凈凈的,洗澡水調得不冷不熱的,再看到兒子跳上跳下的,快快樂樂的,離婚的話就粘在嗓子眼,再也出不來了。
胡晴說,你要是不離婚,就不要再到漂城來了,你要是再來,我就不理你了,我一定要跟你名正言順做夫妻,不然,就各走各的,我要重找自己的幸福了。
胖子無奈,只好少往漂城來。偶爾來漂城,總是受到胡晴的冷臉。胖子只好不跟胡晴聯(lián)系了。
最近,胡晴交了一個男友,兩人同居著。男友對胡晴很好,想要跟胡晴領結婚證。胡晴說,不著急,我是不適合結婚的女人。
胖子聽到胡晴新交了男友的消息,到漂城來找胡晴,說,我馬上回去,跟老婆離婚,我們結婚吧,我太愛你了。胡晴說,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胖子說,我要是說假話,天打五雷轟,三十晚吃餃子燙死,大年初一吃饅頭噎死。胡晴說,得了吧,你是想到你買的房子你買的車讓我跟別的男人住跟別的男人開,心里不舒服是不是?遲了,我給了你機會,現(xiàn)在什么都遲了,你這種人,吃餃子燙不死你,吃饅頭噎不死你,只會被自己的謊話淹死。
胖子灰溜溜地走了。胡晴看著胖子的身影,罵道,哼,想白玩老娘,沒那么便宜!
說完,回到屋里,抱著被子想痛哭一場,卻哭不出來。
■責編:楊海林
■圖片:崔恒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