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吾爾族阿拉其熱瓦甫制作技藝

新疆且末引起我的注意是前幾年的一則來自新華社的消息，說在位于且末縣城西南不到10公里的扎滾魯克墓地，出土了兩件距今3000年左右的“最早年代的撥弦古樂器——箜篌”。

當(dāng)?shù)赜性S多傳說：西域三十六國時，曾經(jīng)有3萬多樓蘭人為了躲避戰(zhàn)亂逃到且末城，但以后這些來自鄯善國的樓蘭人和且末古城就仿佛深藏在沙漠里一樣再也杳無音信。1957年，中科院沙漠研究所的研究員曾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一座古城，從地面散落的大量木牘得知，是鄯善國且末州的法律文書。當(dāng)?shù)厝水?dāng)時就傳說沙漠中有一座古城，里面到處都是珠寶，于是就有人就騎著駱駝、帶著干糧到沙漠深處去探寶。其中有五個結(jié)伴尋寶的人剛剛找到古城，還沒有來得及去挖寶，就刮起了沙塵暴，而他們也是趕緊懸崖勒馬，死里逃生回到家，而以后那座神秘的古城就再次消失了。

揣著傳說到達(dá)了且末，和幾個阿拉其熱瓦甫的傳承人終于見了面：巴拉提·吐爾遜、買買提明·庫爾班、賽米江·買買提，他們幾位是演奏阿拉其熱瓦甫的民間高手，經(jīng)常湊在一起切磋技藝。縣上文體局非常重視阿拉其熱瓦甫的保護(hù)，在自治區(qū)的支持下最終被列入了自治區(qū)級保護(hù)名錄。這次我們來到且末縣，雖然最終是為了且末賽乃木而來，但對于我來說恰好是近距離觀察阿拉其熱瓦甫的絕佳機(jī)會。陪同的縣文化館的同志熟知從挖掘到申報的全部過程，自然也洞悉有關(guān)阿拉其熱瓦甫的一些信息。據(jù)他說阿拉其熱瓦甫是保留最原始的樂器之一，其歷史可追溯到遠(yuǎn)古時期的薩滿教，幾千年來一直在且末縣的各種麥西萊甫中存在，歷史悠久。阿拉其熱瓦甫被稱為“克依奇熱瓦甫”，意思是放羊人的熱瓦甫。這個信息顯然透露出阿拉其熱瓦甫和遙遠(yuǎn)的游牧?xí)r代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恐怕是游牧?xí)r代留下來的記憶了。

到了巴拉提·吐爾遜家里，他說：“做阿拉其熱瓦甫用紅棗木、桑木、沙棗木最好，但是現(xiàn)在我們縣里生態(tài)太脆弱了，我們大家都很愛惜，所以做阿拉其熱瓦甫的木頭都是從其他縣買來的桑木。”

阿拉其熱瓦甫分為三部分，即頭部、熱瓦甫把子和熱瓦甫“肚子”。巴拉提·吐爾遜說：“你們注意了沒有，阿拉其熱瓦甫沒有喀什熱瓦甫那么長。”我們看到墻上掛著的一把阿拉其熱瓦甫，發(fā)現(xiàn)它沒有喀什熱瓦甫長，但大體形狀上還是差不多。

制作阿拉其熱瓦甫的第一道工序還是各地采用的老辦法，在刨好的桑木板上分別畫出其頭部、熱瓦甫把子和熱瓦甫“肚子”模型。然后開始沿著畫好的線邊刨邊拿刀削。買買提明·庫爾班、賽米江·買買提也加入到制作中，簡單地分了工，巴拉提·吐爾遜做阿拉其熱瓦甫的頭部，買買提明·庫爾班做把子，賽米江·買買提做肚子。頃刻間，房間里充滿了喧鬧。賽米江·買買提把“肚子”畫成了梨子的形狀，把“梨子”的尾部兩側(cè)和“肚子”銜接處雕畫成兩個羊角形的耳朵，非常有意思。

不一會兒巴拉提·吐爾遜、買買提明·庫爾班、賽米江·買買提已經(jīng)做完了各自手中的活。下一步該做共鳴箱了，依然是把刨好的四塊板子粘好，自然是巴拉提·吐爾遜來操作，他飛快地刨光了四塊板子，摸上去光滑潤手，他把板子一一粘好。然后拿下墻上掛著的一張羊皮，用共鳴箱比劃了一下，拿刀裁下了同樣大小的一塊蒙在了共鳴箱上然后扎緊。看著我們迷惑的樣子，他笑著說:“這是我們祖先用的老辦法。”“那弦會不會用羊腸子？”我想起了以往在看一些古老樂器制作時常常用羊腸子作為琴弦的情景。“你說對了，你怎么知道呢？”這會輪到他大吃一驚。

阿拉其熱瓦甫的音調(diào)獨特。其他地方通常見的熱瓦甫一般有五根弦，而阿拉其熱瓦甫只有三根弦。從左到右為低音弦、中音弦、高音弦，第一根弦上的音調(diào)是五個，第二根弦上的是三個，第三根弦上只有一個音調(diào)。阿拉其熱瓦普在舉行家庭麥西萊甫、婚禮或是在田間地頭、放牧、出行時，都可以愉悅地彈唱。在彈奏時，頭部一般在右胳膊下方，右胳膊夾緊后，左手壓琴弦，右手的大拇指與食指中夾柳木條片（名為再合買克）在琴弦上方彈奏，其正面下方放一根小小的木塊以便將琴弦墊起來。阿拉其熱瓦甫的調(diào)式和曲調(diào)結(jié)構(gòu)簡單、輕快，因此廣泛地用于民謠的彈唱。代表曲目有《孟布拉克》、《小阿依仙木汗》、《賽古江》、《艾吾孜汗》。彈唱阿拉其熱瓦甫是且末維吾爾人生活中的享受。而演唱的歌曲多以愛情題材為主，很多為即興式演唱，幽默風(fēng)趣。其悠揚的琴聲纏綿不失粗獷，深情而又曠達(dá)，令人陶醉。

當(dāng)我們開始安心享受巴拉提·吐爾遜、買買提明·庫爾班、賽米江·買買提用阿拉其熱瓦甫合奏的曲子時，夜幕已降臨。在院子里陰涼的葡萄架下飄蕩著優(yōu)美的曲子和樸實的歌聲，當(dāng)我再次把目光投向昆侖山的方向時，這個小城、阿拉其熱瓦甫、玉石和那些傳說霎時堆滿了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