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一份屬于自己的記憶,記憶中包羅著千滋百味:苦的,甜的或平淡的,而獨屬我的那份記憶的滋味是快樂的、溫馨的,他們都被鎖在那張彎彎的笑臉里。
老屋里總有一張奶奶的笑臉,彎彎的,亮亮的。我喜歡在夏天和奶奶躺在小院的竹床上,一邊數(shù)星星,一邊聽奶奶用最最溫柔的聲音唱出無數(shù)的童謠。夏夜如水,淺淺的歌聲和著園外槐樹上的蟬鳴,生出滿室清涼。等到再熱些的時候,就到了打槐花的時節(jié),我從箱底翻出床褥子,奶奶拿出“打槐尺”,“梆梆”幾下,雪白清香的槐花便漫天飛舞,我在旁邊一蹦三尺高爭著也要打槐花,奶奶便笑著摟住我,用她那竹節(jié)似的大手輕輕攏住我的一雙肥肥的小手,肥肥的小手握住棍子,一下一下的打著樹干,甜香的滋味藏在一老一小的歡笑聲里,永遠的留在了我的生命中。
時光太瘦,指縫太寬,荏苒之間,槐花開滿又落再盛開。我要走了,我要離開老屋了,我要離開奶奶的懷抱了。我哭了,第一次那么兇,那么急的哭著。可我還是得離開。槐花樹早已花謝枝殘,細長的葉子在我的腳底突兀的響起“啪啪”的聲音。上車前,我聽見奶奶在車后面喊:“到那邊要好好學(xué)習(xí),別挑食,要好好吃飯,等你考上大學(xué),奶奶也到那邊……車子發(fā)動了,我沒再聽到聲響,或許是車子的聲音太大,或許是奶奶已哭成了淚人說不出話,或許……眼淚流至嘴角:苦澀,無奈,傷痛,心碎般的滋味。
因為媽媽與奶奶不和,我無法常常回老家去看看老屋,看看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