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明清時期天水進士的共同人文內核

［摘要］綿延1300年的科舉制度下，全國產生了近11萬名進士，它對中華文明影響深遠。天水是歷史文化名城，文化底蘊深厚，自古以來文人輩出，參加科舉考試者也絡繹不絕。本文通過科舉制度這一視角，探討明清時期天水進士共有的人文內核。

［關鍵詞］科舉制度；天水進士；人文內核

［中圖分類號］K29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1）020-0036-02

科舉制度是我國歷史上以考試形式選拔官員的一種基本制度，也是培養人才的基本途徑。根據史書記載，科舉考試從隋朝大業元年（605）的進士科算起到光緒三十一年（1905）正式廢除，整整綿延存在了1300年。

天水是中華民族和中華文明的發祥地之一，這里物華天寶，人杰地靈，素有“隴上江南”的美稱，是中國歷史文化名城。早在8000年前，人類的祖先就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肇啟了華夏文明。天水自古以來名人輩出，參加科舉考試者絡繹不絕。在封建時代，科舉考試錄取率極低，考上進士十分艱難。但由于天水歷代多數官員重視發展舉業，社會人士關心支持舉業，莘莘學子們頑強拼搏，他們共同為天水科考譜寫了光輝詩篇。

從人文始祖伏羲“道啟鴻蒙”開始，在漫長的1300年的科舉考試中，全國產生了近11萬名進士。其中天水產生了大約150位文武進士，而明清兩代則占絕大多數。隋唐以來，幾乎每一位知識分子都與科舉考試有著不解之緣和密切關系，從未參加過科舉考試的是極少數。明清時期的科舉考試是最完備的選拔制度，因此最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天水蘊藏著深厚的文化底蘊。一批批飽讀詩書的天水學士，懷揣理想進入考場，通過科舉考試實現了偉大的人生抱負。因此，天水進士具有封建士大夫階層共同的人文內核。

一、學而優則仕

“學而優則仕”是我國封建社會知識分子根深蒂固的理念。“學好文武藝，賣與帝王家”，這既與“官本位”的傳統觀念有關，也和當時社會的經濟、科學、文化發展背景有關。明清時期，我國處于封建社會末期，小農思想占據主導地位。封建統治者為了統治的延續，需要選拔一批對國家有用的人才充實到統治階層。而當時知識分子處于封建社會士農工商等級構成的上層，具有政治上的優越性，他們也愿意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共同的需求使明清時期的天水文人為金榜題名而趨之若鶩。

明清時期科舉考試實行“自由報名、公開考試、平等競爭、擇優取仕”的原則，它給平民百姓通過科舉的階梯入仕提供了一個公平競爭的平臺、機會和條件。科舉制的實行，在制度上使國家政權向社會各階層開放，打破了世家大族壟斷仕途的狀況，促進了社會階層的上下流動，使相當多的士人“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天水自古以來傳統文化氛圍濃厚，交通的不便和經濟的落后，使無數的知識分子想通過科舉考試實現命運的改變，求學而不為入仕的人很少。每逢開科取士，讀書人總是趨之若鶩。“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是天水文人的共同心聲和真實寫照。他們寒窗苦讀多年，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金榜題名。科舉制度的確選拔出了一批經世致用的杰出人才。

二、忠君愛國，為民辦事

在封建時代，天水學士飽讀詩書，遵循三綱五常倫理道德，積極維護封建社會統治。由于天水文風正氣浩然，天水進士成為朝廷官員后，都能忠君愛國，為民辦事。萬歷二十五年（1597），皇城皇極、中極、建極三殿失火被毀，萬歷二十六年（1598）重建，明代天水進士胡忻以政績升遷工科給事中。重建工程即將開工，宦官與奸商勾結偽造預算將近百萬，胡忻察覺后上《請竣大工罷冗役疏》揭發其奸弊，并自請親任其事。后經稽核檢定，最終以50萬完工，省減一半費用。?譹?訛清代天水翰林安維峻在監察御史任內，正值中日甲午戰爭前夕。安維峻直言上諫，支持光緒帝為首的主戰派，和慈禧太后為代表的主和派堅決斗爭。其中最著名的是《請誅李鴻章疏》。?譺?訛在此疏中，安維峻提出將李鴻章“明正典刑，以尊主權而平眾怒”，揭露李鴻章平日崇洋媚外以自重，“倒行逆施，接濟倭賊”；自開戰以來，“有言戰者，動輒呵斥，聞敗則喜，聞勝則怒”，“中外臣民無不切齒痛恨，欲食李鴻章之肉”。同時，他還在奏疏中義正嚴辭地痛斥慈禧太后專權誤國的罪行，質問慈禧：“皇太后既歸政皇上矣，欲猶遇到牽制，將何以上對祖宗，下對臣民？”《清史稿》中記載：“維峻以言獲罪，正直的言論震驚中外，人多榮之。訪問者聚集于門，餞送者塞于道，或贈以言，或資以贐，車馬飲食，民眾皆為之供應。抵達戍所，都統以下，皆敬禮有加。”魯迅先生也曾稱贊他是“中國的脊梁”。同治四年（l865），英、俄慫恿阿古柏侵入南疆，西北危機，震驚全國。光緒二年（l876），左宗棠旨調陜、甘散職武舉，入疆平叛。光緒三年（l877）十一月，天水武進士張珍率部追擊逃敵，三天后，糧草將盡，兩軍相遇上銅廠，張珍部人困馬乏，張珍見狀，振臂高呼：“大丈夫立功報國，在此一舉。” 清軍頓時精神倍增，張珍身先士卒，躍馬突陣，生擒敵首伯克胡里。左宗棠稱贊張珍“拼命三郎也”。?譻?訛他冒嚴寒，忍饑餓，徙草原戈壁，追敵千里，愛國主義血衛邊疆的精神，千古垂青。

天水知識分子們遵循“進則兼濟天下，退則獨善其身”的信條進入官場，可以說文士風流，武將卓異，文武之道薈萃于斯。這些文武進士為封建社會做出了積極的貢獻。他們的思想品格和道德情操，對建設現代社會精神文明有一定的積極意義。當然，由于歷史局限性，他們本身具有保守和愚忠的特質，對此我們不能脫離歷史條件，應堅持辨證和批判的態度看待此問題。

三、家庭貧困，出身寒微

明清時期，手工業在我國江南悄然興起，當時天水仍是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占主導地位。地理位置的偏僻和交通的不便，使得天水經濟整體落后，家庭殷實者較少。據記載，天水文武進士十之八九出身貧困，只有極少數出身名門望族。明代天水進士夏景和，幼時孤貧，為人牧羊，夜宿城隍廟內。后發憤讀書，終成大器。成化二十三年（1487）丁未科三甲129名進士，授行人，后提拔為監察御史。清代天水進士張輔辰家中屢空，其嗜學刻苦，從事舉子業不輟，經常去應考不中，意志彌堅。康熙八年（1669）中舉人（時年46），康熙九年（公元1670年）庚戌科三甲224名進士。曾任官江西贛州信豐知縣。?譼?訛清代天水進士韓遇春，幼年家貧，時常簞食陋室。赤足穿麻鞋，勤奮讀書。每逢開考，跋山涉水，趕考赴試。他文采過人，所作詩文多被故里傳誦。康熙三十九年（1700）庚辰科三甲28名進士。任翰林院庶吉士、編修、檢討等職，后任山東淄川縣知縣至老還鄉。?譽?訛可以說，大多數天水進士求學之路異常艱辛。貧窮的家庭環境磨礪了他們的意志品質，激發了他們求取功名的信念。他們謹記“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和“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世人知”的信條，最終得以修成正果。

四、提攜鄉人，惠及桑梓

天水進士入朝為官，按照慣例都是在京城或異地當職。他們心系故土，熱愛家鄉。當遇到天水的同鄉，都會盡可能地資助、提攜，古代稱之為“鄉誼”。當厭倦宦海后，一般會請求回歸故里，很少扎根于異鄉。天水進士們回鄉后，熱心公益事業，為天水的經濟、文化、教育等事業做出了貢獻。清代天水進士陳養源，早年喪母，家境貧寒，但刻苦攻讀，自立成學。光緒二十一年（1895）乙未科三甲140名進士，曾任山東歷城知縣。他不同于一般封建士大夫之處，就在于沒有在家鄉購置田產，而是以全部資財贊助了革命，并且給地方青年直接或間接灌輸革命思想，宣傳資產階級學說。天水學者張云石先生評論他為“云霄一羽”。清代天水翰林張世英7歲失母，侍奉父親很孝順。光緒二年（1876）中舉，光緒六年（1880）庚辰科二甲129名進士。張世英對辦教育情有獨鐘，認為“文明存國野蠻亡，滄海桑田此道長，種族欲延黃帝脈，除宏教育再無方”，明確提出“教育救國”的主張，并身體力行。在他的倡導下，秦州城鄉共辦夜校1300余所，“無處不聞講訓弦歌之聲”，世人尊稱其為“學圣”。清代天水翰林哈銳，光緒十八年（1892）壬辰科二甲102名進士，選翰林院庶吉士，是我國回族文化發展史上獨一無二的翰林。哈銳在鄉16年，創辦近代天水工業卓有成效，一時士林稱其能，父老贊其賢，有人還推崇他可與南通張騫媲美。

科舉制度在我國歷史上起過積極作用，具有進步意義。科舉制既不問家世，也不需要別人的推薦，主要根據應舉人的考試成績決定取舍，體現了公開考試、平等競爭、擇優錄用的原則。明清兩代的科舉考試共舉行了200科（明代88科，清代112科），天水考取文武進士者達150多人，他們身上具有共同積極的人文內核。許多影響深遠的天水進士以身作則，為國為民，展現了古代天水學士的優良傳統，為弘揚天水文化和社會發展做出了應有的貢獻。歷經1300多年的歷史積淀，天水進士留下了許多高尚的行為事跡和道德情操，這是天水寶貴的歷史文化資源。對于弘揚天水文化，展示天水的精神風貌，促進社會經濟的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同時，能使后人更多地了解天水，引導人們充分感受天水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激勵天水兒女為建設家鄉而奮發向前。

［注釋］

?譹?訛任承允：《秦州直隸州新志續編》，蘭州國民書局民國二十八年鉛印本。

?譺?訛秦安縣志編纂委員會：《秦安縣志》，甘肅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1頁。

?譻?訛張博：《西廂春秋》，甘肅文化出版社2006年版，第9頁。

?譼?訛金枚：《甘肅明清進士翰林傳略》，香港天馬出版有限公司 2005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