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水泉: 一座引起領袖關注的鮮卑都城

一座雄霸一方的古城；

一座引起領袖關注的古城；

一座曾經作為鮮卑人都城的古城。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座古城呢？

2011年8月12日，我們來到甘肅省白銀市平川區尋找這座籠罩著重重迷霧的古城。

水泉鎮是一座距蘭州140多公里的小鎮。沿著高速公路往北，過皋蘭、白銀，再走30多公里后下高速公路，往右而行就到了。

我們要尋訪的古城遺址就在通往水泉鎮的公路邊上。鄉親們在路口修建了一座氣派的青石牌坊，上寫“鹯陰古城”四個字。牌坊邊上是平川區委、區政府立的石碑，看了石碑的內容，我們確信，那座曾經引起毛澤東關注的古城就在這里。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白銀市的史志研究者把它寫入了志書。

20世紀50年代，時任甘肅省省委第一書記的張仲良到北京參加會議。會議間隙，毛澤東向他詢問：“甘肅有西秦時建過都城的鹯州城、柳州城，它們在什么地方？”主席突如其來地詢問，張仲良自然無法回答，只好趕緊打電話讓省委辦公廳去查詢。此時，人們才發現毛主席詢問的兩座古城就在靖遠縣水泉鄉內。

穿過牌坊，沿著鄉間水泥路往前走100多米，忽然向左拐了個大彎，柳州城就在路邊。從車窗望去，田野的小路邊上，有段城墻遺址。給我們帶路的寇德文說，這就是柳州城了。

對于這座忽然出現的古城遺址，我們很是驚喜。寇德文說：“我們先去鹯州城，那座城保存相對完整，你看了要比柳州城更加驚喜。”鹯州城和柳州城相距不遠，因而也有人把它們稱作“姊妹城”。

繼續前行，鄉間路上行人寥寥。正是收獲的季節，人們都在忙碌著，田野里的玉米在迎風舞動，翠綠的棗兒在等著紅妝，小渠內流水潺潺……陣陣微風吹過，收獲的氣息便悄然而至。

走了不多遠，車在一條水渠邊停住。寇德文帶著我們爬上七八米高的渠頂，一渠流水嘩嘩而來，往前看去，一座古城赫然在目，這就是鹯州城了。

沿著水渠，向古城走去。這是一座長方形的城池，東西長305米，南北長274米，城的西北角上有一座烽火臺格外引人注目。跳過水渠，往前走10多米就到了城墻下。

順著城墻邊的小道，我們爬到了城墻頂上。風吹日曬下，城墻早已殘破不堪了。這座城的南、北兩側的城墻修建在黃土斷崖上，西面的城墻則馬面密布，南、北兩個城門口都修建有甕城。即便是千年后，我們依然能看到這座城雄壯的氣勢。城墻底厚達11米，頂厚1.6米，斜高達10米。顯而易見，這等防衛力量絕對不是一座普通城池能具備的。

寇德文告訴我們，距離古城10公里的地方就是黃河了，這里是守護黃河的要塞。

古城最初建在漢武帝時期，漢武帝在驅逐匈奴后，于元鼎三年（前114），從北地郡和隴西郡分出了安定郡，設置了祖厲縣、鶉陰縣。這座古城的前身應該就是鶉陰縣了。到東漢時，這里又被改名為鹯陰，后來設置了鹯州。

站在城墻上四處眺望，東臨旱平川平原，北面是水泉尖山屏障，西靠黃河天險，的確是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為何要改名為鹯陰呢？千年來，人們提出了種種說法，有一種觀點是，鹯是一種鷂屬的鳥類，也叫“晨風”。古代，這里的生態情況比現在好得多，應該是水草豐美，鳥類眾多。鷹鷂盤旋，因此人們將這里命名為鹯，至今紅山峽中依然有鷹鷂飛舞。這個因鹯而命名的地方，因位于古城河的南面，故而命名為鹯陰，附近的黃河河段（紅山峽口到景泰五佛）也由此被叫作鹯陰河。

在城墻上眺望了一陣，我們沿著小路下到城內。當年客商云集的街市，早已變成了一塊塊農田。城墻邊有一涵洞，這是人們為了澆灌城內農田而挖開的引水道，從中穿過，就到了城外。

古城外面是荒原，看不到多少綠色，行走在沙礫中，偶爾能看到散落的礌石。忽然，一塊黑色的方形東西出現在我們視野中，拿起來一看，原來是半塊漢磚。黑色磚頭，敲擊后當當作響，帶著一股金屬的氣息。

這座大漢王朝建立的城池為何會成為鮮卑人的都城呢？

改名鹯陰后，東漢王朝的雄風并沒有持續多久。東漢之后是戰亂不斷的三國時期。不久，司馬氏建立晉朝，這個短命的王朝也沒有帶來多少繁榮，很快，蒙古高原的游牧民族就陸續南下了。漢魏之間，鮮卑人出現在甘肅、寧夏、青海等地。

出現在甘肅境內的鮮卑人有數十個部落，這些部落大小不一，強弱各異。人們把游牧在隴西郡一帶的鮮卑人叫作隴西鮮卑。

隴西鮮卑的一支乞伏氏逐漸強大起來。鮮卑乞伏氏在漢魏時自漠北南出大陰山，首領乞伏國仁建立了西秦（始建于385年），為十六國之一。在混亂的南北朝時期，西秦算不上一支強大的勢力。這個小國曾被滅而復建，控制范圍狹小，前后共傳了四主，共47年。

國家小，實力弱，自然都城也是來回搬遷。西秦曾在苑川、金城、枹罕、麥田城等地建立過王都。

這個麥田城究竟在什么地方？至今人們眾說紛紜。大部分人認為，麥田城就是我們眼前的鹯州城或邊上的柳州城，也有人認為，麥田城并不在這里。麥田城之“麥田”來自于鮮卑語，究竟代表著什么意思，至今無人能解。

毛主席所詢問的西秦都城鹯州城、柳州城，其實就是指麥田城。

沿著鹯州古城繞了一圈，原路回到了柳州城。從田間小路走幾步到柳州城的最后殘跡了。這處古城遺址在水渠邊上，一株傾斜的柳樹靠著古老的城墻，輕輕擺動的垂柳似乎訴說著往日的繁華。

說起來，柳州城的名氣也很大。據說，修建在公元376年。這年，前秦出兵13萬，經此地進攻前涼，后來前涼王張天賜投降。由于鹯陰城殘破，就在鹯陰城外不遠處修建了新城，更名為平涼。到了西夏時，將此地改名為涼州，老百姓以訛傳訛，轉為“柳州”了。

這兩座城究竟哪一座是西秦都城，至今眾說紛紜。在當地流傳著國王墓的傳說，從一個側面證實這里曾經發生過一段段風云往事，而真正的麥田城至今依舊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