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對于《祝福》的反封建禮教主題,已早有定論。本文從愛情婚姻角度,及其與魯迅個人愛情生活的角度,對小說文本作了一種全新的解讀。
【關鍵詞】魯迅 《祝福》 主題 愛情婚姻
在魯迅先生的小說中以愛情、婚姻為題材的很少,最為典型的是1925創作的愛情傷感小說《傷逝》,因此也頗為研究者重視。然而,魯迅先生在1924年創作的《祝福》長期以來被人們冠以反封建、反禮教的主題加以探究,而其在魯迅先生愛情婚姻生活及愛情婚姻觀研究中的地位往往被忽視。
在魯迅先生短短的一生中,有過兩次婚姻。第一次是1906年7月,魯迅因母親之命,回國和朱安女士成婚,從此陷進婚姻的墳墓,嘗盡了這樁沒有愛的婚姻的苦澀。《祝福》則是這一失敗的婚姻的折射,而《傷逝》則是其走出舊婚姻的陰影,迎接新生活的開始。
從新文化運動開始,就高揚起反對舊道德大旗的魯迅先生,對于這樁不滿意的婚姻,為什么卻沒有拒絕或者像娜拉一樣出走呢?其實,對魯迅先生而言,作為家里的長子,更能體會到父親早逝,母親孤身一人操持全家的生計的艱辛,他不忍因此而傷透母親的心。二是在當時封建禮制下,先生即使拒絕或出走,也改變不了朱安女士“生是魯家人,死是魯家鬼”的結局。另外,朱安女士,其實也是一個封建禮儀制度的虔誠的遵循者,魯迅先生拒絕或出走與否,她都不可避免的成為封建禮儀制度下的犧牲品。面對這樣的結局,魯迅先生其實很無奈,很痛苦。《祝福》就是這一痛苦經歷的折射,祥林嫂和柳媽就是陷入婚姻中的自己和朱安女士的真實寫照。死去的祥林嫂實際上就是自己死去的無可挽回的婚姻與幸福。
一、魯鎮——“我”的故鄉
魯鎮是魯迅對家鄉幾個水鄉小鎮的藝術概括。在魯迅的很多作品中用魯鎮作為故事的背景。如《風波》《社戲》等。魯鎮對于童年的魯迅是一段美好的記憶,那里有天真、活潑、諧趣的故事。但婚后,魯鎮之于魯迅則是刻骨銘心的傷痛。于是《祝福》中的魯鎮,“雪花大的有梅花那么大,滿天飛舞,夾著煙靄和忙碌的氣色,將魯鎮亂成一團糟。”與“我”格格不入,所以“無論如何、我明天決計要走了。況且,一直到昨天遇見祥林嫂的事,也就使我不能安住。”作者對魯鎮濃郁的封建色彩的渲染,又何嘗不是對家鄉對中國的封建閉鎖的慨嘆!“我”無法改變,于是選擇了“逃離”!其實,《祝福》中的魯鎮就是魯迅心目中的家鄉的縮影,那里有代表著絕對權威的母親,有好心的叔嬸媒妁,他們主宰著他的婚姻,他的命運,也造成了他一生的不幸。于是,在他的筆下,魯鎮是如此的陰冷、如此的沉重。
二、祥林嫂的反抗
面對衛家山婆婆的逼婚,祥林嫂作出了出格的反抗。但這些反抗并沒有阻止自己被拖進烏篷船,被塞進花轎!面對魯家刻板的祭祀禮儀,祥林嫂做過信徒,捐過門檻,但這并沒有改變魯家的冷眼與歧視,并沒有肅清流言蜚語!一個人去面對幾千年的傳統,幾千年的陋習,強大的鄙俗的社會,自然是以卵擊石。于是,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面前,無論是魯迅還是朱安,不管是自愿還是被迫只能選擇屈從。當“五四”思潮到來之時,魯迅站在時代的潮頭,引領新文化革命的方向,浪潮過后,社會依舊時封建的鐵幕,回首卻見“寂寞新文苑,平安舊戰場。兩間余一卒”,只得“荷戟獨彷徨”。《祝福》后收入《彷徨》,既寫出了魯迅在那個時代獨自奮戰的寂寞,也寫出了對于不幸的婚姻的無助與彷徨。
三、善女人的守舊
如果說魯迅對舊式婚姻的被動而無力的反抗就宛若祥林嫂帶著鐐銬的跳舞,那么朱安就是那個逆來順受的善女人柳媽。雖然成為魯迅名義上的妻子,但在魯迅看來“這是母親給我的一件禮物,我只能好好地供養它,愛情是我所不知道的。”然而朱安始終獨守空房,恪守著妻子的本分。1923年,魯迅搬到磚塔胡同,朱安對魯迅說:“你搬到磚塔胡同,橫豎總要人替你燒飯、縫補、洗衣、掃地,這些事我可以做……”她為魯迅與自己成婚而無后深感惶恐,以至于后來魯迅有了海嬰后,面露喜色,為自己“無后之錯”感到解脫。還想著,自己死后,有海嬰給她燒紙,送庚飯,送寒衣,閻王不會認為她是孤魂野鬼,罰她下地獄,讓她挨餓受凍……按照舊道德,朱安完完全全可以算得上是貞女。在朱安的身上,我們不難看到柳媽和祥林嫂的影子。
總之,《祝福》誠然揭示了反封建、反禮教的主題,但同時也蘊涵了作者自己在不幸的婚姻中的痛苦與掙扎。探討魯迅創作《祝福》的內在動因,對研究魯迅的愛情婚姻生活和愛情婚姻觀念具有特殊的意義。
作者單位:江蘇省海安縣實驗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