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蘋蘋第一次踏進廣州這座城市的時候,穿著老公三年前回家時送給她的綠色短袖衣,站在火車站人來人往的廣場上摸不清方向。后來她數次回想當時的情景,總是啞然失笑,覺得自己就像一只青澀的蘋果。
蘋蘋是來廣州追尋老公的。
老公來廣州打工五年,說好站穩腳跟就接她過來,卻玩起了失蹤,先是沒有信,錢還是寄,近一年多完全沒有音訊,只聽老鄉說還在老地方做事。婆婆打發她從千里之外的湘中小鎮來尋夫,說找到他你也莫回來,留在他身邊,家里的小店我們守,崽我幫你帶。單身在外,男人再老實,那扎(個)“家伙”不老實!
以蘋蘋的聰明,她當天就找到了老公。但事情遠比婆婆說的嚴重,老公的同居女友在空空如也的出租屋里挺著碩大的肚子,橫在她和沮喪的老公之間,一臉勝利的曙光。
那年蘋蘋29歲,女兒讀小學一年級。
發狂一般跑到公共電話亭,蘋蘋滴著淚打電話給婆婆:“媽,我找到他了,挺好的。我們多賺點錢就回來。”放下電話,她失聲痛哭。行李還背在背上,她沒有再回老公的出租屋,也沒有北上回家。這個老公她不要了,但不知道廣州要不要她?
第一份工作是洗碟洗碗,應聘的;第二份工作是擦鞋修鞋,自找的。細心的阿蘋發現這個行當很多人不愿意做,可確實有需求,便在巷口的屋檐下擺個小攤子,風雨無阻地開檔。開始沒人找她,五元錢挨了一周,餓得眼里出現美味佳肴的幻象時,來了第一位女顧客。她簡直是拼盡力氣把那雙皮涼鞋修舊如新,顧客見她一頭虛汗,關心地問她怎么了,阿蘋來不及回答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