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玫茵堂
玫茵堂珍藏由瑞士收藏家斯蒂芬·裕利和吉爾伯特·裕利,在知名古董商仇炎之和艾斯肯納奇的協助下,歷經50余年而成就。收藏囊括了從新石器時代到清代各時期的2000余件作品,被認為是仍在西方私人手中的最好的中國瓷器收藏。
2011年10月5日,是中國藝術品收藏界的一個重要日子,幾乎業內所有人士都匯聚到香港蘇富比拍賣會,圍觀“玫茵堂珍藏——重要中國御瓷選萃之二”拍賣。
現場,41件絕世珍品一一亮相,在難得的安靜卻又暗潮洶涌的氣氛中,締造出了5.59億港元的總成交額,其中明永樂青花如意垂肩折枝花果紋梅瓶,更是以1億6866萬港元(約2162萬美元)高價成交,刷新了明代瓷器世界拍賣紀錄。
這只明永樂青花如意垂肩折枝花果紋梅瓶,是蘇富比在亞洲舉辦拍賣40年來所經手的最大的梅瓶:首先非常罕見,僅北京故宮有類似的藏品,但在市場上卻是僅見的;其次器形很大、紋飾精美、品相全美;再次是來路清楚,1989年曾在香港地區拍賣場上出現,后從歐美藏家轉手給香港地區藏家珍藏;1998年又再度拍賣轉到玫茵堂珍藏。
由7500萬港元開始,經過總共29口叫價,其間兩位買家爭持不下,叫價持續約10分鐘,直至達1億5000萬港元,由蘇富比亞洲區副主席仇國仕代表的買家勝出,成功投得此珍品。加上買家傭金后,最后成交價為1億6866萬港元。
“世紀之拍”驅散陰霾
玫茵堂珍藏被認為是至今仍在西方私人手中的最好的中國瓷器收藏。這個韜光養晦超過50年之久的偉大收藏,通過老牌拍賣公司蘇富比的全力推動,在2011年,共舉行了春、秋兩場拍賣,總共上拍118件元、明、清御制瓷器,成交88件,以超過12億港元的成交總額,綻放出璀璨耀眼的藝術光芒,卻又旋即塵埃落定各散東西,不禁令人心生無限。
本次秋拍,不但再一次證明了高端藝術珍品永恒不變的藝術魅力,更重要的是,它驅散了春季拍賣會以來,因經濟大氣候轉弱而彌漫在各個業界人士心頭的陰霾。尤其對國內的拍賣業者來說,這一場隆重而成交漂亮的拍賣,無疑是對北京即將開鑼的2011年秋季拍賣會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最近兩年以來,隨著全球性中國藝術品的熱浪襲擊,一個接一個令西方拍賣界咋舌的天價成交記錄,也同時催生了一系列唯利是圖、盲目投資、跟風搶購的新晉投機者與短視炒作者。在這種市場泡沫中產生的贗品叢生、拖延付款,甚至拒不付款的情況,破壞了西方藝術品拍賣市場經過近百年才建立起來的市場秩序與規則,即基于天然良好的信譽基礎上,買賣雙方在專業而有信譽的拍賣平臺上進行交易。
從今年年初開始,強勢了近3年的國內經濟大氣候,已經開始由強轉弱,逐漸緊縮的資金供應與流動性,更加深了拍賣交易市場出現的越來越多的付款交割問題。為此煩惱不已的香港蘇富比,出于對“玫茵堂珍藏”這個堪稱世紀之拍的尊重,以及對物主裕利氏的負責,遂在春拍第一場中史無前例地向準買家們提出了預付800萬港元拍賣押金的條件,結果引起了連鎖反應,該場拍賣成交額僅為3.99億港元(隨后場下私洽形式再成交了2.9億港元),遠未達到拍前預估的7.1億至10.7億港元。此舉不但加深了各方對買家付款交割情況的重視,也使更多人開始注意到了誠信與名譽的真正價值與意義。
在隨后香港與內地多件矚目的重量級拍品流標或無法交割的事件中,香港蘇富比準時舉行了“玫茵堂珍藏專場之二”拍賣。這是一個價值4億港元的考驗,也是內地大規模秋拍前的風向標與指示牌,自然吸引了業界人士的高度關注。此時,繳納拍賣保險金儼然已經成為了既定的規矩,那種買家與拍賣公司之間無條件信任的時代似乎已經一去不返了,未免令人感嘆。
針對春拍第一場估價偏高以及上拍作品比較藝術性的情況,在秋拍中,香港蘇富比刻意調低拍賣估價以及更加精煉甄選符合市場口味的品種,企圖以最基本的法則——專業與品質,來戰勝市場上所有種種不明朗的因素。而最終不負眾望的成交結果,也重新證明了真正高端藝術精品的市場價值與抗震能力。
不過現場所見,雖然是水泄不通地圍滿了人,但卻是異常的平靜,與2010年秋拍戴潤齋專場時喧鬧鼎沸的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來自國內的買家,無論是在數量上還是在參與程度上也明顯低落了很多,全場成交最高價的10件拍品中,6件為香港收藏家奪得,僅有兩件為來自內地的買家競得。如此,在高端藝術品收藏市場中,港臺收藏家的實力與魄力仍然是令人佩服的。
事實上,除了玫茵堂專場以外,香港蘇富比2011年年度拍賣成交總額達到了港幣74.9億元,甚至比2010年年度拍賣成交總額的港幣53.4億元,還增加了40%。這就再次清楚地說明了高品位、高品質的藝術珍品,往往不會受外圍經濟大氣候變化的影響。與珍貴的土地資源相比,珍罕的中國藝術精品,更具有不可再生、全球通行、追求者眾的特征,屬于獨一無二的文化資源,不但是經濟衰退時的保值安全港,也是經濟增長時的投資工具。
玫茵堂傳奇
富有傳奇色彩的玫茵堂中國藝術品收藏,被譽為是上個世紀西方收藏界中最杰出偉大的私人收藏,與聞名遐邇的阿佛雷德·克拉克 (Alfred Clark) 及坡西富·大衛德 (Percival David)齊名,并且是除卻北京故宮與“臺北故宮”藏品以外,最齊全、最重要的中國古代陶瓷收藏。這個匯聚了超過2000件藏品的私人收藏體系,囊括了從中國新石器時代的陶器到高古時期的青銅器直到清代晚期的瓷器,堪稱是一部活生生的中國陶瓷史。
一個如此重要而龐大的私人收藏,在過去的幾十年內,卻保持著不可思議的低調,一直不為大眾所知,僅有少部分藏品曾在1994年大英博物館展出, 兩年以后又在蒙特卡羅展出過。同年,由著名德國學者康蕊君 ( Regina Krahl ) 編撰的《玫茵堂藏中國陶瓷》第一卷正式出版,玫茵堂的名字至此才在收藏界傳播開來。直至15年之后的2009年,《玫茵堂藏中國陶瓷》全部4卷6冊方陸續出版完畢,玫茵堂的藏品才完全呈現在世人面前。
玫茵堂的主人是瑞士富商裕利(Zuellig)兄弟,名字來自裕利兄弟在瑞士蘇黎世的家鄉Meienberg的諧音。裕利家族所擁有的Zuellig集團,是由裕利兄弟的父親老裕利先生于1922年在馬尼拉創立,目前是年營業額超過120億美元的亞洲領先的醫療服務與藥品供應商,業務范圍包括馬來西亞及泰國,同時也是該地區最大的農業綜合企業。現年93歲的哥哥斯蒂芬·裕利 ( Steven Zuellig ) 與弟弟(已于2009年去世)吉爾伯特·裕利 ( Gilbert Zuellig ) 從上世紀50年代開始對中國藝術品發生了興趣,并開始購買一些小玩意。
60年代初,裕利兄弟認識了著名的新加坡古董商Helen Ling。Helen Ling出生于美國俄亥俄州,于1938年至1950年在上海開設古玩店,后移居新加坡,并于1953年開始,直到1982年其去世前,在新加坡經營古玩店。她經驗學識豐富,是新加坡東南亞陶瓷學會的創立人之一。在Helen Ling的指導下,裕利兄弟開始了真正的收藏之路,并有了明確的分工:哥哥斯蒂芬專門收藏新石器時代至宋代的高古陶瓷;弟弟吉爾伯特則專注元、明、清三朝的作品。稍后,通過Helen Ling介紹,裕利兄弟又結識了當時著名的香港收藏家兼古玩商大行家仇焱之。太倉仇氏是戰后最顯赫的中國藝術品收藏家與經銷商,他對中國古代藝術品進入西方博物館與收藏界起了巨大的作用。
1967年,仇焱之舉家移民瑞士,定居日內瓦,裕利兄弟全力協助,幫了仇焱之大忙,雙方遂成為親密好友,當然,裕利兄弟的收藏也從此在仇焱之的協助下數量漸豐,品質精進卓越,并收獲了數件重要的珍藏。
1980年仇焱之去世后,裕利兄弟又輾轉認識了倫敦著名的古玩大商家埃斯肯納齊(Eskenazi)。1989年,埃斯肯納齊為Reach家族收藏舉行了藝術展銷,斯蒂芬在此購入了數件藏品,并因而成為了埃斯肯納齊的重要客戶。在此后的20多年里,埃斯肯納齊一直是玫茵堂后期購藏的經紀人,并為其搜羅了160多件陶瓷珍品。
除了上述世界級重要古董商的指導與協助外,裕利兄弟也靠自己的品位與眼光,在全球重要拍賣會上競買珍罕的陶瓷精品。“先生善于運用自己無懈可擊的判斷力獨自審視。在挑選器物時,他會反復斟酌權衡,絕不會單純為填補空缺項而購買。”這是來自埃斯肯納齊的評價。
收藏典范
裕利兄弟在創造玫茵堂珍藏時,便一直遵循三個貫徹始終的原則:珍奇稀有、品質上乘、品相完美,這三個準則從玫茵堂專場成交額首5位作品身上完全體現出來。這不僅需要極其耐心的學習與嚴苛的甄選,卓越的眼光與超凡脫俗的藝術品位更是不可缺少的。殷實的財力需要在堅持原則與眼光品位里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否則,也僅僅是浪費或者炫耀而已。
在收藏家本人應該具備藝術天賦眼光與卓越高雅的藝術品位的同時,來自專業行家們的指導與幫助也是非常重要的。玫茵堂的傳奇里,分別留下了Helen Ling、仇焱之、埃斯肯納齊與David Priestley 的印記,正是這些知識淵博、經驗豐富、眼光獨到的大行家們,協助裕利兄弟迅速而準確地找到理想的藏品,并能更加深入全面地了解和認識每一件藏品的內涵與價值。嚴肅認真的收藏家加上誠信專業的大行家,的確是西方每一個成功收藏的主要模式,這一點,值得國內收藏家們認真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