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勤:收藏家和藝術家受益最大

M:《錢經》

K:寇勤

M您認為中國20年的拍賣大發展，成就哪些人或機構？

K 應該說成就的是整個市場，整個文物行業，成就了全民的文化傳承意識覺醒。沒有拍賣，文化市場的價值就不會像今天這樣廣泛被重視，促使大家走向收藏的正路：從窮到富，從富到貴，從貴到雅，雅是最高的層次。成就的也包括以藝術品為中心輻射出來的相關服務行業。

中國文物藝術品發展是普遍受益的狀態，但其中受益最大的應該是收藏家和藝術家。當然，藝術品交易機構也隨之獲得了空前的發展。

收藏家：在一個好的價位好的投資環境買到很好的藏品，他們非常滿意，有的已經以很好的價錢賣出去了，留下的也具有很好的投資潛力，所以收藏家是收益頗豐的。

藝術家：老一代的藝術家作品價格普遍不太高，通過拍賣使他們的市場價值得到了提高，盡管藝術家不見得是直接的獲益者，但是透過拍賣市場，藝術家的知名度顯然是提升的，學術界也會對作品有重新的判斷。

另外從收藏或投資收益上看，第一批中國嘉德拍賣的參與者，他們收獲的多則幾十 倍十幾倍，少則三、四倍，回報率相當高。前不久一個銀行行長和我交流，他認為，縱觀20年，做房地產有賺有賠，做股票有賠有賺，但是做藝術品的只要不“失手”，基本上都是獲益不錯。

M在拍場上出現的除了收藏家，也有很多的投資者和投機的成分，您怎樣看待市場上的投機現象？

K有投機傾向的人也是對藝術市場很有研究的一群人，在他們眼中會把齊白石、張大千當做XXX號股票，見好就賣是他們的行事方式。投機、投資、收藏只是一種說法，投機的只是徹底放棄了收藏屬性的一些人而已。

M 對于那些有興趣于重視收藏屬性的人，嘉德有什么樣的指導意見或行動措施嗎？

K這兩年想進入這個市場的人很多，但是對市場往往沒有仔細的了解。我們會對客人的收藏方向和收藏重點提供一些咨詢服務，會根據客戶的個人愛好、教育背景、審美取向、投入資產的大小做因人而異的規劃。我們鼓勵他們積極參與、但是要審慎行事。

另一方面，我們還鼓勵收藏者出版自己研究的成果。無論新老藏家都有這方面的例子，從我們這里買東西，回去研究，有了心得還能出版自己的專業著作。辛冠杰——辛老就是很好的例子，買了兩批東西，又出了兩本書，還有一些藏家經過研究出版了畫冊、理論書籍?！端嚍槿松肪褪俏覀儙椭蛻舫霭娴囊槐緦W術性、歷史性非常強的書籍。有的人即使要把一件東西轉讓出去，那也要把東西研究透了再轉讓出去，這樣，對藝術品本身也有很好的增值作用，劉欣的《丹青鑄史：望山堂書畫錄》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M 您做拍賣近20年，接觸了市場上各種人士，有沒有您非常欣賞的一些人？他們身上有哪些值得學習的品質？

K他們明顯的特點就是都具有非常好的眼光，一是有藝術鑒賞的眼光，對美術史有很深的了解，有很強的鑒別能力。二是有一種很強烈的對藝術品的愛好，不會為錢而拋棄了興趣。一個成功的收藏家一定是有熱愛的。藝術收藏是區別于其他市場的，如果沒有藝術，收藏會變味、市場會變形。

事實上，真正賺到錢的，恰恰是這些以收藏為目的的人，完全以投資為目的的人不可能沉淀那么長時間。藝術品的價格除了這兩年的瘋漲以外，都是以漸進的形式增長的。很多人珍藏了一輩子不舍得賣，可能到老了一出手，反而會有一個很好的收益，藝術品和收藏對象之間有一種微妙的持久的情感聯系，這是另一種收獲。

理性收藏也是他們很重要的特點。有很多人都對藝術品有著獨特的判斷和熱愛，但是購買時卻十分理性。過去的收藏家是十分感性的，看好了一件東西，抓一把太太的首飾賣了就去買。當下的拍賣市場化更強了，參與的人群也復雜了，單純以收藏為目的的人在減少，因此我們時常提醒收藏家要有識別市場風險的眼光，真正決定出手時，要有理性的判斷做基礎。

M 就您看來，對于那些還沒有進門的人，如何才能進入這個市場、融入這個圈子，如何通過拍賣開啟藝術品收藏的大門？

K我們認為，成就收藏夢想需有幾個準備。

一個是思想準備，問問自己有沒有對藝術品真偽好壞的辨別力，如果有能力，就可以，如果沒有就需要專業的團隊和顧問。

再一個是資金的準備，不是錢多少的問題，而是資金量和你收藏的方向是否相一致。做收藏很重要的一點是物有所值，而不是只求最貴不求最好，在目前的情況下，一定要有自己的收藏規劃。

對于拍賣也要了解，程序要進行深入的了解，對相應的法律法規和規則一定要清楚，包括對各個拍賣公司的了解，哪些是好的，哪些是一般的公司，哪些是值得懷疑的或者曾經被人質疑過的。只有這樣，進門才不會走彎路。

心態也一定要準備好，不能急躁，過去收藏成本沒有這么高，買錯了賠了就賠點兒，現在東西這么貴，要了解好各個方面才可以出手。

M 您提到現在的收藏成本上升，拍場上的“天價”越來越多，加上藝術品基金的進入，連老一代的藏家都發出“買不起”的感嘆。如此情形下中產階級還有機會嗎？

K 藝術品市場是有層級的，有幾千萬上億的，也有幾十萬的幾萬的。拍賣市場有些價錢是比較貴的，像書畫一定比較貴。但是有一些價格相對比較低，比如現代工藝大師的作品；還有關注度不夠的東西，比如說古籍善本；還包括這些年涌現的新的項目，像鐘表收藏等等，幾萬、十幾萬即可起步?？傊灰ㄎ缓昧?，一定會有你收藏的機會。

另外一個例子是油畫賣得貴，但是雕塑目前價格較低，一幅畫幾百萬，但許多的雕塑才賣幾十萬，十幾萬。

藝術品消費是中產階級消費的新趨勢，很多朋友喬遷新居，就會找我當參謀來為他們尋找適合的畫作。盡管這種消費不是以收藏為目的，但有時這些小愛好、小投入沒準會幫他成了大收藏家?？傊挟a階級可以把自己的各種能力調動起來，選擇喜歡的東西，一步步的走進這個領域。

M 這些年來很多人在懷疑藝術品市場的未來，特別是全球經濟不景氣下的現在，這些言論也不少。您怎么看待整體經濟環境對藝術品市場的影響？

K 我們剛才提到一個話題，值得拍賣的或者拍賣場上受歡迎的東西肯定是稀缺的和不可再生的。無論是經濟發展的繁榮時期，或者是遇到困難的時候，藝術品稀缺性和不可再生不會因為這些外部的環境而發生變化，這個屬性是藝術品市場的恒動力，這是很重要的概念。從嘉德18年的經驗來看，大的經濟氣候發生變化時，會對拍賣市場產生影響，但這種影響是漸進的，不是沖撞式的、毀滅或顛覆性的。包括1998年東南亞經濟危機、宏觀調整以及去年遇到的國際金融危機，對中國藝術品市場有影響，但從沒有出現崩盤的時候，只是能說出現波動。

M 中國嘉德作為拍賣界的元老，幾乎場場拍賣都有亮點，也會帶給大家驚喜。能否介紹一下經過10多年的風雨，嘉德鑄就的優勢？

K 嘉德的優勢，起點高、歷史長，在中國算最久的一批。有一個專業、負責任的團隊，富于誠信的精神也是至關重要的。同時，嘉德公司非常明確自己中介服務的角色，不參與其他的買賣。這也是讓許多收藏家感到踏實的。如果拍賣公司又買又賣往往會讓人摸不到頭腦。

有人說我們的風格是老實，不太好說話。有熟人想搞手腳，我們很為難，為此也得罪了一些人。堅持這些原則，這一路，一步步走過來是不容易的。有人說嘉德在文物藝術品拍賣方面是有歷史性貢獻的，這一點我也去假謙虛。我們也在不斷創新，目前最怕別人說的是我們倚老賣老，固步自封。

M 如果以一句話總結這二十年，您的感受是什么？

K 文物藝術品拍賣是一件很辛苦，但是很有價值很有意義的事業。

寇勤

中國拍賣行業協會副秘書長、中國嘉德國際拍賣有限公司董事副總裁。1993年，寇勤舍棄了文化部下屬機構的工作，與武大校友當時在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工作的陳東升、長城飯店的王雁南開始積極籌建嘉德公司，毅然下了海。成立之初他也做好了坐三、五年冷板凳的準備，沒想到的是，第一次拍賣就非?；鸨?、震驚國內外。此后、寇勤和嘉德就與中國藝術品拍賣共同發展、經歷低谷也走向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