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一顆喜歡聽故事的心,因為別人的故事總會出現一個最微小的細節觸碰到你敏感的神經,從而共鳴,不管這故事是八卦,是悲劇,是離奇還是驚喜。所以,電視臺的肥皂劇只用“家長里短”四個字就可以吸引眾多女人的準點守候,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情不自禁地抽出紙巾掩面而泣。
不例外,我也是個喜歡聽故事的人,但我不大喜歡虛構的故事,而習慣閱讀手寫的歷史。已經不記得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看第一本傳記的,只記得書本的主角是俄羅斯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傳記屬于書本世界里的二線明星,它不是你第一時間會追逐的偶像,但你仔細看過之后,絕對有種欲罷不能的癮。琢磨別人的人生,可以讓自己少走些彎路,畢竟,很多時候這些名人的生活也不見得一帆風順。如果一輩子是眼一睜一閉就過去,那么能夠濃縮到一本書里,還是個不錯的選擇。
熱愛傳記的人,大多是耐得住性子的人,不求一目十行,只求知根知底。對于凱瑟琳·格雷厄姆,有過耳聞,知道她是《華盛頓郵報》的前掌舵人,但我不明白她為什么會把自傳名定為《個人歷史》,這口氣,連美國總統也不一定有膽表達。于是,我決定更耐心地一探究竟,500多頁的厚度里,究竟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
她不是典型的傳記主角,比如從小不被同學老師喜歡,或是生活在一個艱苦的環境中,靠自己奮斗才有后來的成就……她就是一個從懂事開始便立志要當好“賢妻良母”的人,她有優越的家庭環境,父親是著名的報人,母親是名利場上風姿綽約的演說家,兄弟姐妹感情不錯,朋友圈子全都圍繞在上流社會。她就是上世紀的“緋聞女孩”,她需要做的,不過是好好念書,學學禮儀,寒暑假和家人去西部度假,去歐洲旅游,偶爾舉辦個Party呼朋引伴來家里聚餐。
這樣一個姑娘,給人的印象是更適合當少奶奶還是成為新聞界叱咤風云的女強人?
答案不言而喻。
但故事若是說到這里就“如有雷同”,那實在太沒勁了。遇上命中注定的菲爾,凱瑟琳·格雷厄姆的確度過了一段幸福甜蜜的時光,頗有才華抱負的丈夫繼承了岳父的事業,將《華盛頓郵報》辦得有聲有色,而她懷孕、生小孩,像天下所有的媽媽一樣,給孩子做衣服,將他們撫養成人。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這樣快樂,“中年危機”卻過早來臨,菲爾出軌了,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還明目張膽地當著她的面與情人眉來眼去,說話大聲,脾氣暴躁,不能控制情緒;后來菲爾被檢查出患有深度抑郁癥,在一個看似平和的日子里,在家舉槍自殺……
她的世界瞬間崩塌。她迷茫,她無措,不過是拿寫字當個業余愛好的女人,卻要沖入男人的領域,接手危機重重的《華盛頓郵報》。寫到這里,凱瑟琳·格雷厄姆的筆調突然變得平靜,女人天生化百煉鋼為繞指柔的能力,展露無遺。她變得有膽魄、有決斷力,與總編輯本·布萊德利聯手帶領同事不顧一切挖掘新聞真相,促成了“水門事件”的報道成功,贏得普利策獎,這才有后來尼克松的下臺。
看這本書,我最常有的動作就是讀到某個部分,不自覺地把它反過來蓋住,然后在心里默默回味當中的細節。如果我是她,我也會這么做嗎?
都說傳記是坑爹的勵志故事合集,它讓某些做白日夢的人擁有可以追逐的實例。說這句話的人真的耐著性子好好讀完過一本傳記嗎?我有些懷疑。《個人歷史》就不是這樣一本書,至少你的白日夢里不可能出現“丈夫開槍自殺”的情節。一個隨著《華盛頓郵報》成長的女人,一手創造了歷史事件,她的確具備“個人歷史”的氣場。但誰的一生又不是一段歷史?幾十年光陰,太多大聲的哭,太多放肆的笑,太多值得紀念的場景,太多忘卻不了的畫面,最后,和你一起閉眼。
在某個影評專欄里看過這么一句話:你讓我想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十二個字,像是一股溫暖的血液流入細胞,讓人明白真就有這樣一些人,也許他們的生命與你并無交集,但卻不妨礙我們通過文字進入他們的人生。了解他們之后,這樣的一些人,會讓你想努力,變得和TA—樣好。
生命不只是一種絕對,還有更多更多的可能,等著你去發掘。無論它們是否完美,在沒有見識到這個世界足夠的美好之前,你怎么舍得封印自己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