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第一外交官——顧維鈞,一生仕途坦蕩,以自己獨特的人格魅力和政治才能在風雨飄搖的亂世之中運籌帷幄。而他和中華民國第一任內(nèi)閣總理唐紹儀的干金——唐寶玥的半世情緣,亦是一段流芳佳話。
顧維鈞一生中共有過四次婚姻。第段婚姻是顧維鈞的父母在兒子12歲時為他定下的,女方是當時上海名醫(yī)張云驤的侄孫女。對于這門包辦親事,顧維鈞一直都很抵觸,出國之后,他更是和女方家里斷絕了一切來往,直到父親以絕食相要挾,他才勉強應下了這門婚事。新婚之夜,顧維鈞躲在母親房中度過,夫妻之間有名無實。
在顧維鈞心里,真正觸動那根叫做愛情的弦的,是他的第二任太太——唐寶玥。
唐寶玥是國務總理唐紹儀的千金。她與顧維鈞相識前,唐紹儀與顧維鈞有過一面之緣。
1908年,唐紹儀作為清政府特使訪美并在歸國前與中國留學生代表聚會,顧維鈞作為留學生的致詞代表上臺發(fā)言。那天顧維鈞優(yōu)雅的談吐、不凡的舉止、流暢的英語表達能力給唐紹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這次蜻蜒點水般的會面意外地給顧維鈞打開了通往仕途的大門。
1912年,得知顧維鈞博士畢業(yè)回國,唐紹儀極力向袁世凱引薦這位剛剛學成歸來的青年人。在唐老先生這位“伯樂”的不懈努力下,顧維鈞被袁世凱邀任為總統(tǒng)府秘書兼內(nèi)閣總理秘書。
不久,唐紹儀因與袁世凱政見不一,分道揚鑣,一氣之下辭去內(nèi)閣總理一職,蟄居天津。為報答唐紹儀的引薦之恩,很快顧維鈞也步其后塵,辭職前往津門,客居英國飯店。
1912年6月的一天,顧維鈞來到位于英租界馬場道的唐府,輕輕叩響了房子的大門,原本是次禮節(jié)性的拜訪,卻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唐紹儀的女兒唐寶玥,牽出了一段驚天動地的愛情。
唐寶玥并沒有傾國傾城的外貌,但其自幼接受西式教育,舉止得體,談吐不俗。她沒有出過國,但是對國外的生活非常向往,得知顧維鈞是從美國留學歸來,欣喜不已。而唐小姐良好的修養(yǎng)、大方的言行亦給顧維鈞留下了極好的印象。簡單的交流之后,兩個年輕人發(fā)現(xiàn)彼此之間有著說不盡、訴不完的共同話題。
自此以后,顧維鈞便成了總理府的??停业酵惖膬蓚€人形影不離。
唐紹儀發(fā)現(xiàn)了二人之間的暖昧情愫之后,并沒有加以阻攔,反而想方設法地為兩個年輕人創(chuàng)造單獨見面的機會。他經(jīng)常邀請顧維鉤來家里做客,并以各種各樣的借口拜托顧維鈞陪同女兒外出購物、游玩:很快,兩人在愛情的漩渦中越陷越深,發(fā)展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唐紹儀是欣賞顧維鈞的,在他眼里顧維鈞是一個積極向上的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女兒能夠找到這樣一個好歸宿,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心愿。
正當兩個人的感情到白熱化之時,唐紹儀意外地收到了一封信。來信者不是別人,正是顧維鈞在上海的岳父張衡山。
原來,顧維鈞和唐家小姐的風流韻事已傳到遠在上海的張家。張衡山了解后勃然大怒,并修書給唐紹儀,斥責顧維鈞見異思遷的所作所為,并請?zhí)平B儀將自己的女婿遣送回上海。
唐紹儀看完信后,認為自己的女兒是介入別人婚姻的“第三者”,扮演了一個不甚光彩的角色,頓覺顏面無存。他大發(fā)雷霆,并令顧維鈞斷絕與自己女兒的交往,立即回上海。
正當顧維鉤收拾好行裝,準備返滬之時,唐寶珥知道了這個消息。她攔住了顧維鈞,到唐紹儀面前以削發(fā)為尼相要挾,求父親出面干預此事,準許她和顧維鈞交往。身居政府要職的唐紹儀不愿留下強奪人家女婿的惡名,駁回了女兒的無理要求。誰知生性倔強、為愛癡狂的唐寶玥為了爭取和心上人在一起的機會,去到北京郊外的白云庵,并找人通知父親說已擇期落發(fā)。
面對女兒的脅迫,唐紹儀并沒有放在心上,以為她只是耍大小姐脾氣,鬧過以后便會乖乖地回到家里。唐寶玥見這個計策對父親不生效,又心生一計。她回到城里,命人通知父親,說如果堅持不答應她的要求,她便賣身到八大胡同,并且掛上現(xiàn)任國務總理小姐的金字招牌。這句話果然奏效,害十白敗壞家族名聲的唐紹儀馬上去請回了自己的女兒,宣布不再干涉兩人的交往。
隨后,顧維鈞向妻子提出離婚。離婚前顧維鈞對妻子說:“我們應當力爭幸福,而幸福只有在以愛情為基礎時才能得到,這只能是自然形成的東西?!?/p>
1912年顧維鈞與妻子簽署了離婚協(xié)議。1913年6月4日,顧維鈞和唐寶玥在上海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婚后,顧維鈞和唐寶玥感情篤深。在妻子和岳父的保駕護航下,他的仕途也頗為順遂,穩(wěn)步高升。
1915年,顧維鉤出任美國公使,唐寶玥陪同前往,同年他們的長子顧德昌在華盛頓降生。三年以后,愛女顧菊珍來到人世。
在美國,顧維鈞活躍于政界,為維護民族利益斡旋。唐寶玥作為外交官夫人,除照顧好一雙兒女之外,為襄助丈夫的事業(yè)也經(jīng)常出席各種社交活動。
也許是天妒良緣,顧維鈞與唐寶玥琴瑟和鳴的日子是短暫的。1918年,一場疫病席卷全球,今天被稱作西班牙流感,唐寶珥不幸染上了這種病毒,沒過多久便撒手人寰。
愛妻的突然離世讓顧維鈞措手不及,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沉浸在悲傷中不能自拔。但就在此時,巴黎和會召開,在民族大義面前,顧維鈞強忍悲痛,從容赴會,在會上舌戰(zhàn)群雄,維護了祖國的尊嚴,同時也登上了他人生的巔峰。
只是,身邊少了愛妻的陪伴,這份榮耀顯得寂寞。
處理完政事之后,顧維鈞花費重金為唐寶玥打造了一口玻璃棺,將她的遺體運回國內(nèi),安葬在上海嘉定的顧氏宗祠內(nèi)。
1920年,顧維鈞與華僑商人黃仲涵之女黃蕙蘭結婚。這段婚姻維持了36年,后因感情不和分手。
1959年,71歲的顧維鈞與嚴幼韻女士結婚。
1985年11月14日,顧維鈞在美國紐約逝世,享年97歲。
婚姻如同一場賭博,究竟是輸還是贏無法預知,但是如果遲疑了、錯過了,就連下注的機會都沒有了。唐寶玥拼盡所有,用一生的幸福作為籌碼,以飛蛾撲火的勇氣朝著愛人堅定地飛奔而去,贏得了有生之年與愛人攜手一程的機會。她是幸運的,這份幸運因勇敢而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