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期提高農民收入水平的宏觀理論探析

在“十二五”規劃綱要中，黨中央明確提出要“努力實現居民收入增長與經濟發展同步、勞動報酬增長與勞動生產率提高同步”。基于科學發展的精神和按照“兩個同步”的要求，我們應著力提高全體居民的收入水平，順應人民群眾過上好生活的新期待。目前我國國情是農民人口占人口總數的70%，因此提高農民收入水平對于上述目標實現無疑至關重要。

一、提高農民收入水平的現實社會意義

提高農民收入水平，不僅直接關系到收入增長的“兩個同步”要求的實現，而且對民生改善和經濟社會全面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首先，由于地理、歷史、政策等多因素影響，我國城鄉間的發展極不均衡，改革開放以來，全國居民生活水平得到了極大提高，但城鄉之間居民收入水平差異不是縮小，而是在不斷擴大。目前提高居民收入水平，特別是農民收入水平，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是我們實現社會公平，特別是收入分配公平的一個極為重要的方面。同時城鄉間收入差距的不斷擴大，事關社會的穩定與團結，有違建設和諧社會的宗旨。因此應通過各種措施不斷提高農民收入水平，深化收入分配改革，規范分配秩序，促進社會和諧，實現經濟社會綜合協調發展。

其次，提高農民收入水平，可以有效促進消費需求增長，不斷提高消費對我國經濟增長的貢獻，從而實現我國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目前在拉動經濟增長的“三輛馬車”中，我們過度依賴于投資和出口，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呈逐年下降的趨勢。事實上，居民收入增長相對緩慢，特別是農民收入長期在低水平上徘徊，將會影響內需特別是居民消費的進一步擴大，在這種情況下經濟增長就要更多地依靠擴大固定資產投資或依賴外部需求。我國農村人口占人口絕大多數，農民是潛力最大的消費群體，也是國民經濟增長可靠、持久的動力源，擴大內需的關鍵環節就在于農民收入的持續穩定增長。只有農民收入持續提高，才能使廣大農村的潛在消費需求轉化為現實的購買力。因此當前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提高經濟發展質量，理應更加注重提高農民收入水平。

二、我國農民收入增長與分布現狀

1、農民收入水平呈持續增長態勢

按照工資性收入、家庭經營收入、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這四個農民收入來源統計，近年來，隨著城鎮化進程的推進，農村勞動力持續轉移，農民外出務工人數增多，工資水平逐步提升，農民的工資性收入出現了較快增長。隨著經濟的長期發展，特別是受益于糧食、蔬菜、棉花等主要農產品價格大幅上漲，農民家庭經營純收入也出現了大幅增長。同時，隨著國家對“三農”問題的重視，各項惠農補貼政策的逐步出臺、落實到位，農民的轉移性收入也在不斷增加，加上農民轉讓承包土地經營權等方面的財產性收入，農民收入水平總體上呈現出持續增長態勢（見表1）。

資料來源：中國統計年鑒（2011年）

2、城鄉收入差距繼續擴大，農民收入增長低于經濟財政增速

近十年來，農民收入水平雖持續增加，但城鎮居民收入在絕對數上要遠高于農村居民收入。 2000年至2010年間，我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從6280元增至19109元，增加12829元，年均增長11.4%，而同期農民人均純收入從2253元增至5919元，增加3666元，年均增長只有9.5%。城鄉居民收入水平的差距雖然較大，但可喜的是，2003年后城鄉居民收入增速漸趨同步，2010年農民收入增速甚至反超城鎮居民3.6個百分點。此外，由圖1可知，國家財政收入近十年增速最快，年均增長19.9%，經濟增速次之，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年均增長14%，與同期經濟財政增速相比，農民收入增長則明顯落后。

資料來源：中國統計年鑒（2011年）

3、農民收入分布差距呈擴大趨勢

除城鄉收入差距拉大之外，農村內部收入差距也表現出不斷擴大趨勢。從圖2中測度收入分布差距的基尼系數看，1995年以來，農村居民基尼系數絕大數年份都處于緩慢地擴大過程。不過，圖2測算的農村基尼系數值存在明顯低估，只能反映農民收入分布差距的演化大趨勢。根據世界銀行的貧困與不平等數據庫中基尼系數值，1990年后中國農村基尼系數值就超過0.3，而國家統計局的資料顯示我國早在1986年就超過了0.3，鑒于這些年來農村基尼系數持續增加，說明我國農村地區的收入分配形勢已趨于嚴峻。

數據轉引自屈小博、都陽，《中國農村地區間居民收入差距及構成變化:1995-2008年——基于基尼系數的分解》，經濟理論與經濟管理，2010年第7期。

三、促進農民收入增長的宏觀長效機制

1、建立健全非農轉換機制

由于我國農民人數眾多，因此減少農民、轉移農村勞動力是未來普遍提高農民收入水平的必然選擇和根本途徑。在農民非農化的轉換實踐中，過去我們主要采取的是就地轉移的模式，比如以前鄉鎮企業的發展，農民離土不離鄉，現在的農村城鎮化，這些都屬于就地安置農民的非農化轉換思路。這種模式毫無疑問對我國農村勞動力向非農產業的轉移作出了巨大的貢獻，特別是在農民非農化轉移的初期階段，不僅減緩了農村人地關系緊張的壓力，增加了農民的收入，而且為農民提供了就近從事非農產業生產經營的寶貴經驗，現在對緩解大城市就業壓力也有一定積極作用。但是，隨著經濟的發展，特別資本技術對勞動力的替代率不斷提高，該模式對農村剩余勞動力的吸納速度日趨減緩。同時，在布局分散、與城市化脫節的就地轉移模式下，企業由于缺乏規模和集聚效應，不可能獲得較理想的利潤，雖能吸納一定的勞動力，但難以大幅度地提高非農從業人員的收入水平。此外，離土不離鄉、進廠不進城的就地轉移模式難以形成大城市的人口聚集效應，不利于商業、服務業等第三產業的充分發展，能夠創造的就業機會有限，同時醫院、學校、商店、水電、通信等公共服務系統和基礎設施的利用率較低，相應的人均投資與運營成本較高，在非農化的過程中，人均土地占有量更大，也容易造成耕地資源浪費。

鑒于此，未來我國農民的非農化過程不能采取就地安置農民的以鄉鎮企業為主的農村城鎮化模式，而是要采取農民進城的異地轉移模式。這一模式是一個長期的逐步農民市民化過程，它主要依靠城市中二三產業相對于傳統農業擁有較高的生產效率，通過產業集群帶動的都市圈發展、城市化擴大，來促進以城市為載體的第二、第三產業的發展，以此進一步擴大農民非農化和農民市民化的進程，從而達到實現農民收入水平的普遍與大范圍提高。在城市化和大城市的發展過程中，注意要通過市場機制來發揮城市的集聚效應和資源優化配置作用，政府政策總體上應該順應這一趨勢，并為農民非農化進程推進創造有利的制度環境，比如，改革現有戶籍制度，逐步吸納務工的農民進城，平等享受市民特遇；深化教育培訓制度改革，取消對進城農民工子女就學的各種岐視，增加進城農民的職能培訓，提高其職業選擇能力；構建涵蓋全體居民的多元化社會保障制度，解決農民進城的后顧之憂；完善農地流轉制度，便利農民進城和身份轉換等。

2、搞好基于“新三農”的農村市場機制

在大力轉移農村勞動力的城市化同時，搞好“新三農”建設是幫助農民提高收入水平的另一條重要途徑。所謂“新三農”是指農民、農協和農企，是針對農民、農村、農業的傳統三農提法而給出的一個新概念。由于農村農戶經營規模小、零散度高，農民與市場對接的成本較高，“新三農”建設的目的就是要解決農產品小生產和現代企業所需要的大市場、大流通之間的矛盾，最終目標是隨著農業從業人口的減少，實現我國農業的產業化經營。在“新三農”中，農民是要懂技術的新型農民，農企主要是真正立足于農村，搞農產品加工與服務的農業企業，而農協是服務于農民與農企和市場之間的中介組織機構，其應著力發展成為農產品流通的主渠道。目前，我國農產品流通中間環節過多，流通費用過高， 大部分利潤都被中間環節賺去。由此可以看到，許多農產品最終售價雖不低，但生產者的實際收益卻較少，這導致生產者與消費者兩頭都不滿。作為農民與市場之間的中介組織，通過農協這一新的流通形式，比如水果、蔬菜等日常副食品可以不經過批發市場交易環節，直接供應超級市場和各級零售點，從而節約流通費用，降低物價；對用于工業加工的農產品，如畜禽、奶、棉、糖、大豆、花生等這些農產品既可以采用目前的公司加農戶的產銷形式，還可以由產地農協從農民手中集中后按合同供給加工企業，這樣可以免去企業對農戶零散經營的繁雜管理過程，同時又滿足其大流通和大市場的需要；對于農業生產資料和農村日用工業品在農村地區的流通與規范管理，農協同樣也可以發揮重大作用；同時，農協還可以為農民提供市場行情與生產計劃安排、農產品加工、倉儲、運輸、保鮮，以及農產品上市、包裝、分類、品牌等服務與管理。作為農業中介服務組織，美國的一體化組織、歐盟的合作社、日本的農協在農產品的流通過程中都成功地發揮著作用，因此，這對我們而言應有較大的參考價值。

3、完善農產品的價格調整機制

農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很大程度上與農產品的價格相關。我國農業生產的主要商品是糧食，從1980年到2010年的30年間糧食市場價格僅漲2倍左右，而同期社會平均工資水平漲了20倍以上，糧價一直在低水平上徘徊，種糧農民的收入水平自然難以提高。為了在社會范圍內將農業和其他經濟活動拉平，消除農業和從事其他部門工作的人員之間的收入差距，以便農業工人和從事農業管理與服務的工作人員的社會地位提高到其他社會行業同等水平，我們應該著力完善農產品的價格調整機制，大力提高糧食與其他農產品的價格，以充分調動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增加農民收入。在核定糧食生產費用時，將農村的勞動成本按工業的平均工資計算，從而使農業收入逐漸調整到接近工業收入的水平。為了不造成社會物價水平的快速上漲，政府應實行高價收購，低價銷售的策略，差價由國家給予補貼，同時，也充許市場自由銷售優質優價的自主米和進口米。對政府而言，為了避免背上沉重的財政包袱，要保持收購米、自主米和進口米之間的合理比例。

參考文獻：

[1] 屈小博、都陽，《中國農村地區間居民收入差距及構成變化:1995-2008年——基于基尼系數的分解》，經濟理論與經濟管理，2010年第7期。

[2] 國家統計局，《從基尼系數看貧富差距》，中國國情國力，2001年第1期。

[3]秦興方等著，《農村勞動力轉移的次序——以江蘇為例》，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9年。

[4]世界銀行數據庫，http://iresearch.worldbank.org/

（作者單位：福建社會科學院亞太經濟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