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具有相對自主性

摘要：國家具有相對自主性。這是馬克思主義國家觀的重要內容。馬克思主義在分析國家的階級性、工具性的同時，并沒有否認國家具有相對自主性，同時對自主性的產生、存在條件及表現作了諸多分析。馬克思主義把政治權力作為分析國家自主性的中軸，把賦稅和意識形態作為影響國家相對自主性的重要變量，把行政官僚作為發揮國家自主性的主體之一，認為國家在特定階段、特定問題上，可能會為了社會利益而危及統治階級的利益。

關鍵詞：國家自主性；政治權力；意識形態；官僚

中圖分類號：D0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1)09-0019-05

近年來，國內學者對國家自主性的研究不斷增多，不僅有大量譯著出版，而且相關研究也不斷出現。不過，國家自主性理論最早來自馬克思主義，如密利本德曾指出的：國家的相對自主性是馬克思主義國家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而馬克思、恩格斯之后的政治思想家，通常都過低估計了國家的這種相對自主性，對這一特性的論述并非十分恰當。其言甚是，馬克思主義國家理論包含著豐富的國家自主性思想，而這是許多研究馬克思主義國家理論的學者所忽視、或者未給予足夠重視的。所謂國家自主性。就是國家具有自身的利益和邏輯。回歸國家學派認為，“國家，可以理解為在特定的階級結構和國際形勢下具有潛在自主性的組織。”“當國家被認為是控制領土和人民的一個組織時，該組織制定和追求的政策目標不僅僅反映了社會集團、階級或者是社會的利益。”而是“具有其自身的、與社會中的統治階級或政治體(polity)不一致的利益結構和邏輯。”它在一定程度上能夠依照自己的偏好、按照自己的行為方式來貫徹自己的意志，這準確闡述了馬克思主義國家自主性的內涵和實質。

一、國家具有相對自主性

馬克思主義認為，任何階級統治的國家都具有相對自主性：在社會沖突尖銳的時刻，國家具有凌駕于社會各階級之上的高度自主性：國家的行為既反映了統治階級的利益，又反映了被統治階級的利益，此時的國家儼然是全民代表。

1.國家相對自主性伴隨國家始終

國家的相對自主性伴隨著國家的產生、發展和消亡的整個過程。國家一經誕生，就具有了相對的自主性，這種自主性是國家的一種內在屬性。恩格斯在講到國家產生時說了這么一段經典的話：

“國家是社會在一定發展階段上的產物；國家是承認：這個社會陷入了不可解決的自我矛盾，分裂為不可調和的對立面而又無力擺脫這些對立面。而為了使這些對立面，這些經濟利益互相沖突的階級，不只在無謂的斗爭中把自己和社會消滅，就需要有一種表面上駕于社會之上的力量，這種力量應當緩和沖突，把沖突保持在‘秩序’的范圍之內；這種從社會中產生但又自居于社會之上并且日益同社會相異化的力量，就是國家。”

國家與社會的分離是馬克思主義國家觀的邏輯起點，國家的相對自主性也是在國家與社會二元分化的歷史起點和邏輯起點上展開的。這種“表面上凌駕于社會之上的力量”能夠緩和沖突，把沖突保持在“秩序”的范圍之內，這種力量就是國家自主性的體現。這種自主性既相對社會所有階級(主要是針對被統治階級)，因為國家照例是“最強大的、經濟上站統治地位的階級的國家”；同時，這種自主性又相對于統治階級，為了維持社會秩序，它必須在某些方面采取獨立、甚至損害統治階級利益的行為。國家相對獨立于社會各階級，以一種超然的姿態，以共同體利益的象征凌駕于社會之上，國家的自主性特征就存在于國家這個“機體”之上。只要國家存在。國家的自主性就會存在。

馬克思創造性地繼承了黑格爾的思想，從經濟關系的角度闡述了國家一社會關系。在馬克思那里，市民社會有時指整個人類社會全部，有時用來指資本主義社會，特指在財產出現利益主體后的資產階級社會。在前資本主義社會，由于國家包含市民社會，國家表現出極大的自主性；“它(指國家)剛一產生，對社會來說是獨立的，而且它越是成為某個階級的機關，越是直接地實現這一階級的統治，它就越獨立。”在資本主義社會，國家獲得了和市民社會并列并在市民社會之外的獨立存在，國家不僅要考慮統治階級的利益，還要考慮全體社會的利益，它的自主性既可能依附于統治階級，也可能依附于整個社會。馬克思不僅對馬克思之前的國家與市民社會的關系作了自己的看法，而且又分析了資本主義社會這一特殊時候的國家和市民社會的關系。

2.公共利益和私人利益的對立是國家自主性存在的根源

利益沖突導致了國家的產生，也使得國家的相對自主性成為必要。“統治階級作為一種特殊利益的存在。必然與社會共同利益、與被統治階級利益產生矛盾：作為一種共同利益，又與統治階級內部的個人和集團的特殊利益產生矛盾，正是這種利益之間的張力使得國家作為一種相對自主的存在成為必然。”“正是由于特殊利益和共同利益之間的這種矛盾，共同利益才采取國家這種與實際的單個利益和全體利益相脫離的獨立形式。同時采取虛幻的共同體的形式……”利益劃分為什么會出現?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社會分工的發展也產生了單個人的利益或單個家庭的利益與所有互相交往的個人的共同利益之間的矛盾。……這些始終真正地同共同利益和虛幻的共同利益相對抗的特殊利益所進行的實際斗爭，使得通過國家這種虛幻的“普遍”利益來進行實際的干涉和約束成為必要。

但另一方面，一切歷史都是階級斗爭的歷史，階級之間的利益是不可調和的，因此社會的沖突是必然的，不同階級之間在經濟利益的相互對立必然會導致階級斗爭。但階級斗爭可以得到緩和，特別是社會處于相對和平時期。馬克思主義認為，國家相對自主性在社會處于相對和平時期和劇烈沖突時期的表現是不同的：在和平時期。自主性主要針對被統治階級，它的行為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統治階級的利益和偏好；而在社會沖突時期，國家自主性則針對整個社會，即它做出的是以“不使社會在沖突中毀滅”的行為決策，這種決策自然高于社會不同階級，因而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了全民性。

3.國家的相對自主性與其階級性、工具性相伴相生，并從屬于階級性

任何國家都標榜為是全民國家，是全民利益的代表，正如馬克思指出的：

國家“一直是一種維護秩序、即維護現存社會秩序從而也就是維護占有者階級對生產者階級的壓迫和剝削的權力。但是，只要這種秩序還被人當作不可容異議、無可爭辯的必然現象，國家政權就能夠擺出一副不偏不倚的樣子。這個政權把群眾現在所處的屈從地位作為不容變更的常規，作為群眾默默忍受而他們的‘天然尊長’則放心加以利用的社會事實維持下去。”

國家的相對自主性，歸根到底是為統治階級的利益服務的，是階級性的表現而已。現代的國家政權不過是管理整個資產階級的共同事務的委員會罷了。馬克思的分析一語中的，即使作為小農階級代表的路易·波拿巴，最終還是背叛了這一階級，成為資產階級的代表，法蘭西第二共和國的所有政策都是從大資產階級的根本利益出發考慮的。在階級國家，國家的自主性無論如何自主。必然會從屬于其階級性，這是由國家的性質決定的。

二、波拿巴主義國家具有高度的自主性

國家的自主性是一種潛在的能力，在特定時期、特定階段，國家將自主性的潛力轉化為實際的行動能力。波朗查斯稱這種形態的國家為凱撒主義，他認為：凱撒主義可以說表達了一種局面，在這個局面中，沖突的各種勢力以一種災難性的方式互相得到了平衡；也就是說，……以這樣的一種方式，沖突如果持續下去，只能以他們的互相毀滅而告終。這些重要的看法很接近馬克思的看法。馬克思把法蘭西的波拿巴主義認為是資產階級已經失去統治這個國家的機會而工人階級尚未取得這種機會的時候出現的各種勢力的一種特殊平衡。法蘭西波拿巴主義就是典型的自主性國家——即在某些特定的歷史時刻，國家有可能表現出一種獨立于社會各界機制上的超然姿態，對整個社會行善或者作惡。恩格斯指出了特殊時期的國家的平衡作用：

“但也例外地有這樣的時期，那時互相斗爭的各階級達到了這樣勢均力敵的地步，以致國家權力作為調停表面上的調停人而暫時得到了對于兩個階級的某種獨立性。17世紀和18世紀的專制君主制，就是這樣，它使貴族和市民等級彼此保持了平衡；法蘭西第一帝國特別是第二帝國的波拿巴主義，也是這樣，它唆使無產階級去反對資產階級，又唆使資產階級來反對無產階級。使統治者和被統治者都顯得同樣滑稽可笑的這方面的最新成就，就是俾斯麥民族的新的德意志帝國：在這里，資本家和工人彼此保持平衡，并為了破落的普魯士容克的利益而遭受同等的欺騙。”

由于各階級的力量勢均力敵，沒有一個階級可以勝出，于是國家作為第三種力量，發揮了緩和沖突的決定性作用，這類國家可以統稱為波拿巴主義國家。恩格斯認為：“我愈來愈清楚地看到，資產階級沒有自己直接進行統治的能力。因此在沒有一個英國那樣的寡頭政治為了自己優厚報酬而替資產階級管理國家和社會的地方，波拿巴的半專政就成為了正常的形式；這種專政維護資產階級的巨大的物質利益，甚至達到違反資產階級的一致的程度，但是，它不讓資產階級親自參加統治。”當然，資產階級不會親自統治。馬克思主義認為，政治權力是分析國家自主性的中軸，賦稅和意識形態作為影響國家相對自主性的重要內容，而官僚、軍隊、警察、監獄等國家機器是掌握和發揮國家自主性的主體。

1.政治權力(主要是行政權力、非立法權力)是國家自主性的保證

所謂政治權力，就是政治主體對政治客體所施加的強制性的影響力。政治權力與經濟權力的分離是國家自主性存在的保證，恩格斯認為，政治權力對于社會是相當重要的，“如果政治權力在經濟上是無能為力的，那么我們何必要為無產階級的政治專政而斗爭呢?暴力(即國家權力)也是一種經濟力量”他進而指出政治權力的自主作用：

新的獨立的力量(社會內部分工的一個新部門，即國家)總的說來固然應當尾隨生產的運動。然而由于它本身具有的、即它一經獲得便逐漸向前發展了的相對獨立性。又反過來對生產的條件和進程發生影響。這是兩種不相等的力量的交互作用：一方面是經濟運動，另一方面是追求盡可能大的獨立性并且一經確立也就有了自己的運動的新的政治權力。總的來說，經濟運動會替自己開辟道路，但是它也必定要經受它自己所造成的并具有相對獨立性的政治運動的反作用。即國家權力的以及和它同時產生的反對派的運動的反作用。

國家權力對經濟基礎的巨大反作用，主要表現在行政權力上。波拿巴代表一個階級，而且是代表法國社會中人數最多的一個階級——小農。小農人數眾多，他們的生活條件相同，凡是彼此間并沒有發生多種多樣的關系，“好像一袋馬鈴薯是由袋中的一個個馬鈴薯所繼承的那樣”，他們不能自己代表自己，一定要別人代表他們，特別是在農業社會中，小農的政治影響表現為行政權支配社會。馬克思認為二月革命是無產階級、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與波拿巴的斗爭，即議會與行政的斗爭。波拿巴竊取了國家的行政權后，為了擴大行動的自主性，展開了與議會的斗爭，由于議會“被自己的階級、軍隊以及其余各階級所拋棄”，議會(社會)沒有能夠重新控制國家(行政力量)，結果是“波拿巴對議會的勝利，行政權對立法權的勝利，無言語的力量對言語的力量的勝利”。馬克思在講到這個過程時多次指出：

“在議會中，國民將自己的普遍意志提升成為法律，即將統治階級的法律提升為國民的普遍意志。在行政權面前，國民完全放棄了自己的意志，而服從于他人意志的指揮，服從于權威。和立法權相反，行政權所表現的是國民的他治而不是國民的自治。這樣，法國逃脫一個階級的專制，好像只是為了服從一個人的專制，并且是服從于一個沒有任何權威的人的權威。斗爭的結局，好像是一切階級都同樣軟弱無力和同樣沉默地跪倒在槍托之前了。”

2.軍隊、官僚機構和賦稅維護國家自主性

軍隊是小農的光榮，軍隊把小農造就成為英雄，波拿巴主義國家的特點是軍隊占了壓倒性的優勢，成為國家的強制工具。

官僚是維護國家統治的重要機器，在階級國家中，“官僚集團的特殊利益與統治階級的特殊利益實際上已融為一體，兩者的意志及行為本質上不存在根本差異。因此，統治階級越是與官僚合二為一，它直接利用國家固有的自主權力來謀求自身的社會價值分配的可能性就越大，這樣，國家自主就愈發異化為統治階級相對于全社會的自主。”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中清楚地說明了法國國家機器借助于官僚主義所給予波拿巴的那種特殊支持。作為這種支持的主要條件并不是國家機器成員單純的物質利益，而是官僚主義。

“在法國這樣的國家里，行政權支配著由50多萬人組成的官吏大軍，也就是經常和絕對控制著大量的利益和生存；在這里，國家管制、控制、指揮、監視和監護著市民社會——它從那些最重大的生活表現起，直到最微不足道的行動止，從它的最一般地生存形式起，直到個人的私生活上：在這里，這個寄生機體由于非常的中央集權而無處不在，無所不知，并且極其敏捷、極其靈活，同時現實的社會機體卻又是極無自動性、極其軟弱、極不固定……”

官僚構成一種社會勢力要依靠當時的情形：官僚在統治作用的總的結構中是一種社會勢力，而這種統治作用往往已經轉歸國家了。同時也要依靠階級斗爭的具體形勢：如總的勢力平衡的那種情況，尤其是在資本主義國家結構中發揮作用的那種災難性均勢的形勢，這種形勢創造出有利于官僚構成為一種社會勢力的條件。那些統治階級特殊的政治解體情況也是如此，這也不論統治階級是否與平衡的形勢相結合，或者是否那些小生產者農民階級，尤其是小農所有者農民階級和小資產階級等構成的社會勢力：在后一種情況下。官僚以作為這些階級中政治上的“代表”的方式把自己提高成為一種社會勢力；在后一種形態中發生合法性危機時，情節也是如此。

任何國家首先要從社會中汲取資源，強有力的政府必須有足夠的財政支持。賦稅是官僚、軍隊、教士和宮廷的生活源泉，一句話，它是行政權整個機構的生活源泉。政府的財力是貫徹和執行意志的保證，馬克思說，“既然波拿巴不得不創造一個和社會各真實階級并列的人為等級，而對這個等級來說。保存他的統治制度又如同飯碗問題一樣地迫切，那末，事情又怎么能不是這樣呢?正因為如此，所以他的最初的財政措施之一就是把曾經被降低的官僚薪俸提高到原來的水平，并添設了領干薪的新官職。”二月王朝受制于金融貴族，源于其財政上對金融貴族的依賴。而政府如果在財政收入上過度依賴某一階級，則國家就容易受到依附階級的統治而喪失自主性。

3.意識形態影響國家自主性

國家一旦獨立于社會，就會馬上產生新的意識形態。波拿巴主義國家包括了作為政府工具的教士的統治。

統治階級的思想在每一個時代都是占統治地位的思想。支配著物質生產，同時也支配著精神生產，而沒有精神生產資料的人的思想，一般地是受統治階級支配的。國家的意識形態，作為統治階級利益的反映，也會影響到國家的自主性發揮。意識形態越是把特殊利益說成是普遍利益，則國家的自主性就越高；那種把特殊利益說成是普遍利益，或者把“普遍的東西”說成是統治的東西的必要性消失了，國家的自主性就越受影響。

法蘭西第二帝國的“拿破侖觀念”即官僚、教士和軍隊，他們代表了政治權力和意識形態。政治權力(國家機器)、意識形態(社會輿論)和官僚(統治階級)三位一體，共同主導著國家自主性及其發揮程度。

4.波拿巴主義國家是高度自主性的國家

國家的相對自主性說明了自主性有程度之分，自主程度的高低取決于政府(以官員或官僚為代表)與占統治地位的社會經濟利益相對分離的程度。

在法國，七月王朝表現出了極低的自主性。七月革命后，“銀行家要統治國家了”、“銀行家、交易所大王和鐵路大王、煤鐵礦和森林的所有者一級與他們有聯系的那部分土地所有者，即所謂金融貴族。他們坐上王位，他們在議會中任意制定法律，他們分配從內閣到煙草局的各種公職。”因此，七月王朝不過是剝削法國國民財富的股份公司。這個公司的紅利在內閣大臣、議會、24萬選民和它們的走卒之間分配的。……這個制度經常不斷地威脅和損害商業、工業、農業、航運業，即工業資產階級的利益……“既然金融貴族頒布法律，指揮國家行政，支配全部有組織的社會權力機關，而且借助于這些現實狀況和報刊來操縱社會輿論。”㈤當國家行政開始依附于金融貴族的時候，就不能服從國民生產利益。當國家完全依附于某一特定的社會集團時，國家的自主性便消失殆盡。

相反，波拿巴政權因國家權力籠罩社會而表現出高度的自主性。到了1851年之后，“這個行政機構有龐大的官僚機構和軍事機構。有復雜而巧妙的國家機器，有50萬人的官吏隊伍和50萬人的軍隊——這個儼然密網一般纏住法國社會并塞住其一切毛孔的可怕的寄生機體……”但國家自主性無限膨脹、控制和支配一切必將使社會喪失活力。“和市民社會比起來，國家機器已經大大地鞏固了自己的地位……這種屈辱壓住了法國的胸膛，不讓它自由呼吸。”

由此可見，國家自主性是政治組織和程序在與社會勢力和利益集團關系中的獨立性或中立性，即它是否具有獨立與社會勢力之上的利益和價值。自主性水平越高，它們就越不代表某些特殊的社會勢力，越不容易為特殊社會勢力所收買，也越不容易為特殊社會勢力所左右。反之亦然。

三、簡單結論

自主性是國家的特性之一，在“成為超越社會各階級之上而成為不受限制的第三方力量”時。自主性表現得最為強大。但國家自主性是相對的，取決于國家權力對于社會和社會各階級的獨立程度、國家權力的有限程度、國家的階級性特征等。雖然后來的學者已經大大拓展了國家自主性的研究，但他們大都自覺或不自覺地遵循了馬克思主義的分析。

在現存各種社會勢力取得平衡的情況之下，正如恩格斯說的那樣，國家能夠有效地在這些勢力之間執行仲裁的任務(在客觀的意義上)。甚至進一步分析了在勢力不均勢的具體情況下官僚對這些階級的相對自主性。總而言之，官僚范疇對于各統治階級的相對自主性，是既與資本主義國家類型有關，也與資本主義形態中國家的形式有關。為了嚴格遵循我們關于國家的相對自主的種種結論，我們可以這樣說，作為一種社會范疇的官僚本身就具有這種自主性，因而它準確地反映了各個統治階級的政治權力，并且還代表了在這種形態中各統治階級在經濟、政治和意識形態等方面的階級斗爭的利益。

無論是官僚還是政府。都有謀求自身特殊利益的趨向，這就需要對決定國家自主性發揮的官僚和政府作更為細致的考察。此外，國家自主性是一匹難以駕馭的“烈馬”：霍布斯式的國家是一個“魔鬼”，國家自主性無限膨脹，必然是國家權力對社會的無限控制和對個人自由的全面扼殺；而國家自主性的不足，又會影響到政府能力和國家能力。因此，在兩者之間尋找一個合適的平衡點，是國家自主性研究的一個重要課題。

責任編輯 梅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