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消費是人為了生存而進行的一種基本活動,一種生活方式。但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和經濟的增長,現代社會已經進入到了生產過剩的時代,這必然引起大量的揮霍性消費隨之而來。為此,本來作為人的生存方式的消費就成為了一種違背人類可持續生存和發展利益的消費,最終也成為人類生存的最大威脅之一,因而,再次審視現代社會消費觀的理論基礎是一項迫切的任務。
關鍵詞:消費主義;生存代價;“新”消費觀
中圖分類號。F713.5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1)08-0143-04
在現代消費社會,逐漸趨于主流意識的超前消費、負債消費卻成為人們生活方式的基本特征。消費主義作為主流價值觀滲透到社會生活的一切領域,成為人們評價一切的價值尺度,大量消費被看成是為經濟增長盡義務。因而,消費主義就成為了現代消費社會的一種價值取向,但問題是:是不是消費得越多,我們的生活質量就會越高?消費的增長就等于我們幸福感覺的增長?如果我們不消費就等同于落后?對于這些問題,如果沒有一個深刻的反省,那么要實現可持續發展就只不過是曇花一現。
一、對現代消費主義價值觀的批判
消費作為人類生存的基本方式,是主體的有選擇性和創造性的活動,其目的是為了滿足人的生存和發展的物質與精神需要。而消費主義則是一種毫無節制地消耗物質財富和自然資源,并把消費作為人生最高目的的消費觀和價值觀。正如比爾·麥克基本所說“消費主義是到目前為止最強有力的意識形態一現在,地球上已經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夠逃脫我們的良好生活愿望的魔法。”目前,隨著經濟全球化推進,消費主義的意識形態其蔓延速度之快、影響程度之深已經引起人們的擔憂與反思,人們長期低儲蓄、高消費,寅吃卯糧、借貸消費,拿明天的錢圓今天的夢的生活方式在當今社會已經釀出了苦果。弗洛姆深刻地指出:“消費本質上是人為刺激起來的幻想的滿足,是一種與我們真實自我相異化的虛幻活動。”反思造成今天這種局面的原因,我認為與工業革命以來,人們在消費觀念上的巨大轉變是分不開的。
首先,要明確作為消費的前提,需要和欲求是不是一回事?我們說,需要是指人類的生存和生活所必需的一切東西,是人的生理上的和生活上的原因引起的客觀需求;而欲求則不是人的生活中必需的東西,而是由人們追求地位上對他人的優越感的心理競爭形成的一種主觀追求,是人心理上引起的主觀需求。欲求不是需要,而是“想要”。丹尼爾·貝爾說:“資產階級社會與眾不同的特征是,它所要滿足的不是需要,而是欲求,欲求超過了生理本能,進人心理層次,因而它是無限的要求。”顯然,這種欲求必然導致消費的永無止境。“對許多物品,我們根本沒有使用它的要求。我們獲得物品就是為了占有它們。”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消費已經脫離了人的真正需要,只是對欲求的一種滿足,在現時代獲得更多更好商品的欲望成了生活的目的,這是我們現在這個社會以人們所占有的產品來評估自己。
因而,在現代社會中,追求欲求的消費主義已經占據了支配的地位。它作為一種生活方式和生活態度,把物質消費看得高于一切,并在相互的消費攀比中追逐著一種無限的物質欲求。物質消費成了人們享受人生的唯一方式,按照法國哲學家鮑德里亞的說法,他們通過對消費的追求來實現自我,表達生活方式,確定身份、地位,尋找自己的人生意義。在消費社會中,身份認同是在消費中形成的,‘我買故我在’,即人們的消費客體、品味往往區隔出他(她)的身份;或通過消費。建構出一種想像性的自我認同。這樣,個人的價值似乎只有通過消費,不斷地提高生活水平才能夠體現出來。因而,消費主義作為消費社會的主流價值觀已經滲透到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即經濟的、政治的、倫理的、風尚或習俗的領域,并成為人們評價一切的價值尺度:成為評價社會進步與否的尺度,成為評價個人成功與否的尺度,成為評價生活質量和水平高低的尺度,成為評價幸福與否的尺度,甚至成為道德選擇和評價的尺度。消費主義日益成為一種支配人們思想行為的文化意識形態話語。它把西方經濟發達國家的生活樣式作為“好生活”的樣版向不發達國家兜售,為不發達國家的大眾描繪一幅美好天堂的圖畫,在不知不覺中把消費主義的價值體系塑造成為至高無上的價值觀念和生活規范,把西方消費社會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念變成統治世界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念。
接下來,我們會問,消費得越多就越幸福嗎?如果把生活質量歸結為單純的物質豐富的消費生活,那么,我們必須得出:消費得越多,我們的生活質量就越高。但顯然。幸福跟消費的物質財富的絕對量沒有什么必然聯系。幸福不僅表現在物質消費,還表現在精神消費和享受的生活環境。所謂物質消費指人為了滿足健康生存的需要而消費物質生活資料的行為。人要維持健康的生存,首先要提供足夠的營養保證:吃得飽,吃得好。而精神消費卻不同于物質消費,它的滿足是評價人類生活質量的另一個重要方面,是人特有的需要。就是對人生意義的追求。隨著物質消費品被消費的過程的延續,它的使用價值也隨之不斷減少。而精神消費品的消費卻不是一次性的,在某種意義上說是無限的。同樣,人對生存環境也有需求,而且是更加重要的需求。沒有人愿意生活在一個窮山惡水或者是一個臭氣熏天、黃沙撲面、污水橫流、沒有一點綠色的城市中。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哪怕物質消費水平再高,也不能說生活質量高。
如果人們僅為了不斷提高所謂的“生活質量”而瘋狂地追求物質消費,必然會使人成為圍著“物”轉的被動的消費者,社會成為物的社會,人性淪落為物性,鮑德里亞給我們所揭示的正是這樣一種場景:“……富裕的人們不再像過去那樣受到人的包圍,而是被物包圍……我們生活在物的時代。”這樣,人的消費成了生活質量的目的,而不是手段。人們為了消費而去消費,勢必會造成大量的自然資源的浪費和環境的污染,人類的生存家園由此而遭到破壞。因而,我們認為。評價“生活質量”的高低或幸福感的多少,至少應當包括物質、精神和生存環境等幾個方面的指標,揮霍無度的物質消費并不能代表幸福的增長,幸福是包括物質消費、精神消費和環境消費的綜合體系。而在消費上片面的物質追求正是以破壞、消解和扭曲另外兩個方面的需求為前提和代價的。也就是說,現代消費主義追求那種無度的物質消費并不能獲得全面的生活質量的提高。
同樣,我們可以得出:消費得越多也并非意味著經濟的增長和社會的進步。消費主義本來是建立在機器工業的大生產基礎上的,因而,它在本質上是一種工業經濟的產物。盡管在資本主義的原始積累時期,資產階級曾經用提倡節儉來為資本主義的發展籌集資金,但是,當資本主義的原始積累完成之后,節儉精神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大機器生產是一種重復性的大量生產。在商品經濟條件下,利潤最大化是這種生產和經濟追求的唯一目標。為了使自己不在競爭中破產,必須進行超越人們需要的大量生產。當社會總體的生產超過了社會總體的基本需要之后,如果我們不消費,超越需要的產品將如何處理呢?所以,經濟的持續增長就只能靠大眾的揮霍性消費來支撐。消費主義把數量無限增長的物質消費看作是至高無上的生活追求,資產階級為了自身的利益,大力提倡和鼓勵消費,煽動人們的消費激情,刺激人們的購買欲望,宣揚超前消費,及時享樂、就是人的最好生活方式、最有意義的人生,把人生的幸福歸結為消費水平的不斷提高,消費等于幸福,把追求奢侈性、炫耀性消費看做是人生價值的實現和全部意義所在,即使舉債消費也在所不惜。這樣,消費者就真的成了生產經營者的“上帝”,揮霍性的消費成了“上帝”挽救經濟命運的法寶。
但這里似乎存在一個邏輯問題:經濟增長和消費到底誰為目的,誰為手段。本來作為需要和滿足需要的消費應該是目的,經濟增長只是滿足需要和消費目的的手段,但在消費社會的今天,經濟增長成為目的,因為經濟是必須增長的,為了實現這個持續的增長,就必須要求持續的消費來作為手段。正如美國銷售分析家維克特·勒博宣稱:“我們龐大而多產的經濟……需要我們使消費成為我們的生活方式,要求我們把購買和使用貨物變成宗教儀式,要求我們從中尋求我們的精神滿足和自我滿足……我們需要消費東西,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去燒掉、穿壞、更換或扔掉。”因此,“不消費就等于不發展”理所應當就成為現在的主流觀點。用消費來拉動經濟增長也成為各國推動經濟和社會發展的主要手段,進而形成“大生產——大消費一一大丟棄”的現代化經濟發展模式,人的消費被異化為對商品符號的病態的、奢侈性和炫耀性的占有,這種占有程度雖然在一定程度上證明了經濟的發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但是長期如此,必然會不斷引起人們無窮的消費欲望,享樂主義、虛無主義、個人主義的滋生,使人變成了一個只追求享受的動物,這種占有程度勢必會引起貧富差距日益拉大,那么,人類社會的穩定和長期的發展就無從談起。
隨著市場經濟的全球化,消費主義成為由發達國家到發展中國家甚至全世界的每個角落的一種文化價值觀念、生活方式和生活態度。它把物質消費看得高于一切,并在相互的消費攀比中追逐著一種無限的物質欲求,使人類在享受著前所未有的物質財富的同時,卻陷入了深深的生存困惑之中。
二、消費主義的生存代價
全球化背景下西方消費主義,不但作為一種物質生活消費方式引導著人們的消費趨向,而且已漸漸滲透到了精神文化生活的領地,它帶來的并不僅僅是價值觀危機這么簡單,在它的背后是整個人類的生存危機問題。正是在消費主義的驅使下,它改變了人的生活方式,進而也從根本上改變了人的生存環境。人類對各種自然資源的掠奪呈現為一種非理性的瘋狂和貪婪狀態。而這種由消費主義所刺激起來的人的欲望,已經遠遠超出了地球生物圈所能承受的限度。
追根究底,這種在工業文明基礎上形成的消費主義,是建立在主客二分的思維方式基礎上的。它把人看成是一種絕對的主體,把自然界僅僅看成是供人占有、使用和消費的對象。在對象性思維中,作為某種局部存在者的人被提升為主體,而其余存在者則被貶抑為主體的對象。作為存在者的存在與作為對象的存在具有根本不同的性質:對象是一種沒有存在論根基的存在,是只有依賴于主體才能獲得存在意義的存在。特別是在實踐哲學中,這種對象性思維使人成為重新安排世界的主體,以實踐的概念來規定人和自然的本質,并以實踐的態度來規劃和梳理人與自然的關系,自然界就只能是圍繞著人,作為人的實踐對象和滿足實踐需要的對象而存在,完全失去了自身的存在根基。人取代了上帝的地位,成為一個無所不能的狂妄的主體,無所不可的瘋狂的主體。無所不做的野蠻的主體。它消滅了人的理性、價值追求和實踐行為的絕對界限,使人失去了任何限制和約束,人和自然的關系完全被排除在道德的視野之外。人對自然界“能做”的,就一定是“應當做”的,人對自然界的實踐行為是“天然合理”的。
正是現代消費主義把人生的意義從天堂轉向塵世、從禁欲主義轉向物欲主義之后,人的消費也從對生存需要的追求轉向了對揮霍、奢侈、享樂的追求,自然界不僅實現了對人的有用性的“使用價值”,從而更實現了人在世俗的物質享樂中的“消費價值”。那么,在主客二分哲學支配下,人與世界的就不可能得到合理的解決,其后果就是當今社會呈現的人類的生存危機。這種生存危機首先表現為人類生存環境的惡化。人類對自然界的過度開發并不是為了滿足人類的基本的生存需要,是為滿足人類揮霍性消費。正所謂,人生在世,就要活得瀟灑,活得自在,就要隨心所欲,為了達到自己的物欲滿足可以不惜犧牲一切,包括我們賴以生存的自然環境。人類的自然資源是有限的,人類的任何需要的滿足都應該建立在地球有限的自然資源基礎之上,而西方消費社會的大拋棄、大浪費、大生產的生活方式對地球資源產生了巨大的壓力,大量的生產使得不可再生資源消耗速度加快至于耗竭,更新的能力退化甚至喪失;生產所帶來的污染物造成生活環境的日益惡化,這是消費方式使人類必須付出的代價。事實上,資源和環境是人類生存的基本條件和前提。然而人類的行為并沒有停止,人類通過技術,已經使自己成了沒有天敵的物種,只要具備一定的技術條件,人類就可以消滅任何物種而不受任何物種的侵害,這就造成了人類在地球生態系統內部的無限擴張。依靠技術的“進步”進行的每一次擴張,都是現代發展觀所說的“發展”和“進步”,然而,人們不知道,對于我們來說的每一次“進步”,都是對生態系統的一次災難性的破壞。著名學者施里達斯·拉夫爾指出:“消費問題是環境危機問題的核心,人類對生物圈的影響正在產生著對于環境的壓力并威脅著地球支持生命的能力。從本質上說,這種影響是通過人們使用或耗費能源和原材料所產生的。”
消費主義帶來的第二個后果是無限度增長的物質追求造成了人類精神家園的迷失。馬克思曾經說過:自由存在于物質生產的彼岸。也就是說,當物質生產為了謀生而進行的時候,人本身及其活動還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因而人是不自由的,人仍然是把自身作為謀生的手段,為了金錢而奔波勞碌。人的價值也就只能由他所攝取和消費的物質財富的多少來評價。在這種條件下,沒有人會愿意為了增加自己的自由時間而減少物質財富的攝取和降低消費水平。正因為如此。社會出現了反常的現象:當代科學技術飛速發展,勞動生產率極大提高,人們不但不自由了,反而成為了物的奴隸。雖然世界上的很多政府和人民已經把人口增長看作是一個問題,但消費卻幾乎一直被普遍看作是好事。即“多消費”才是進步、幸福、生活質量高的標志,因而幸福的含義也就變成了:只有當我們的消費超越了進入我們視線的其他人們的消費時,我們才會感到幸福;只有當我們今天的消費超越了我們昨天的消費時,我們也才會感到幸福。那么,在處理個人與社會的關系中,個人的利益是至高無上的;在過去、現在和未來的關系中,現在的利益是至高無上的;在精神生活與物質享樂的關系中,物質享樂是至高無上的,正是人們在“幸福”的感受和對欲望的滿足中舒舒服服地、自覺或不自覺地接受和屈從物的束縛,從而迷失了人性本真的生命需要。信仰缺失,偶像跌落,人沒有了生存的理想價值和意義的支撐點,也就失去了自己的精神家園。物質消費成為人們唯一信仰的世俗宗教,成為人生自我實現和成功的標志。親情、友情、愛情等一切人類美好的情感都被物質所左右,人與人的關系變成了赤裸裸的金錢關系。正如弗洛姆指出:“在工業化的國家里,人本身越來越成為貪婪的被動的消費者,物品不是用來為人服務,相反,人卻成了物品的奴仆。”
與此同時,現代的消費主義價值觀不僅造成現代人生存環境的破壞和精神家園的喪失,而且我們今天的荒唐行為,也正在摧毀著我們明天的生存基礎。我們是在向今天還沒有出生的子孫后代借債,把本來屬于他們維持基本生存需要的地球資源揮霍掉,我們享受著今天,也在毀滅著明天。我們創造了一個今天的天堂,卻把明天變成了子孫們的地獄。人類現在的消費行為是一種殺害子孫后代的行為,是人類的“隱性自殺”。其后果必然是對人類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的前提的否定和破壞。這就是人類為消費主義所必須付出的“生存代價”。
三、建立以人類生存為基礎的“新”消費觀
消費主義是建立在傳統人道主義個體本體論的基礎上,一切價值選擇是以個人為本位進行。在傳統人道主義看來,所謂人,就是個人,所謂社會只不過是通過契約組合起來的個人的總合,因而它所追求的人的權利、尊嚴、自由、平等以及快樂和幸福都是以個人為基點,卻從來不考慮人類的利益,因為人類的利益也只不過是個人利益的抽象而已。這就必然決定了在滿足無限的物質享受過程中,消費主義顛倒了消費與生存的關系,使消費成為目的而最終導致人類的生存危機。事實上,消費只是人的生存手段,而人類的生存利益才是最高利益,因而,人的任何利益和行為都不能違背生存利益,人的任何價值尺度都不能違背生存的尺度。
這就決定了:在當今社會,必須建立一種新的消費觀,它要把全人類的生存利益作為價值評價的尺度。這種生存利益不僅是個體的生存利益。更重要的是人類這個物種的生存利益。人類雖然是由人的個體構成,但人的個體利益并不天然地等同于種的生存利益。人類物種的存在是個體存在的本體論基礎,個體存在依賴于人類整體的存在,一代一代的個體持續存在是通過物種的存在而成為現實的,物種的消亡就是人的個體持續性的結束。因此。物種的生存利益是人類生存的最高原則,種的生存利益即為所有人類個體的共同利益,自然也就包括現在還未出生的我們的子孫后代的生存利益,不能使一個種族的延續就意味著這個種族的滅亡。換句話說,把人類的生存利益作為評價消費合理性的最高尺度的時候,實際上是把人類的“可持續”的生存利益作為評價的最高尺度。
同時,“新”消費觀還必須解決“是”與“應當”的問題。傳統人道主義哲學對人的提問方式,仍然是一個本體論的提問方式:“人的本質是什么”,仍然追求的是人的理想性的永恒的抽象的本質。那么,人的本質是什么,人就應當是什么樣的;只要人按照人的本質的尺度去行動,其行為就是“應當的”。那么,這種從“是”中求“應當”,也就必然引出另一個哲學命題:“能做的”就是“應當做的”。事實上,人沒有固定的永恒不變的本質,馬克思說:“從費爾巴哈的抽象的人轉到現實的、活生生的人,就必須把這些人作為在歷史中行動的人去考察。”這就是說,人是通過自己的后天活動創造自己、發展自己、完成自己,而且,人也是永遠不能真正完成自己。也是海德格爾所認為,人只是一種“能是”或“能在”。因而,人的這種不確定性也就推不出人行為的“應當”性,進而得出同樣結論:人“有能力做的”并非一定就是“應當做的”。在現代消費社會里,如果把消費看成是目的而不是手段,那么,消費就不存在“應當”和“不應當”的問題了,消費是天然合理的,因為自然界本身并沒有規定人哪些應該做哪些不應該做。因此,在以消費為目的的一切行為,都必然表現為追求無限膨脹的個人利益的滿足而不惜犧牲物種的生存利益為代價的生存危機。可見,面對時代課題,新消費觀需要重新確立消費為手段,人為目的的基本原則,不僅關注如何消費,更關注應當怎樣消費的問題。我們必須從只要現在,不要將來,只注重一時的享樂,而不看長遠利益的觀念中轉變過來,我們不僅要關注現在,更應當關注未來;不僅自己要生存,而且也要使我們子孫后代和整個人類能夠在地球上持續生存下去。應當明確的是,在我們消費行為的背后必然受人類生存和發展的可持續性來規范和約束。
因而,新消費時代呼吁的“新”消費觀必須是立足于生存論的基礎上的“適度消費”。當然,這種消費首先是節約,但節約并不等于僅僅能夠維持簡單的生存,即“活著”,而是要滿足人們的健康生存所必要的一切消費。因此,這種滿足需要的消費是必要的消費,而不是建立在人們心理追求之上的那種“攀比消費”、“炫耀性消費”。其次,要正確理解“適度消費”的“度”。這里的“度”要堅持兩個價值選擇:一是要以保證個人的健康生存為尺度,保障個人的基本健康生存需要是合理消費的“底線”,它規定了“節約消費”的最低限度。不能保證健康生存的消費,無論它多么節約,也同樣是不合理消費。也就是說,以犧牲個體生存為代價的節約,是“節約的異化”,這不是真正的節約,因為節約的目的不是別的,就是為了人的生存,而以犧牲人的生存為代價的“節約”背離了節約的目的,所以它也就不再是真正的節約。二是要以保證人類生命的延續,即人類的可持續生存為尺度。既然“人類的生存利益”是指所有人類個體的共同利益,一般生物的個體行為總是要服從種族延續的利益,不能使種族延續就意味著種族的滅亡,這一原則同樣適用于人類。
如今,我們面臨著各種各樣的生存危機,不得不對以個人為本的現代消費主義的價值取向進行重新的反思,新的消費觀迎刃而生:一種不損害后代利益而滿足其消費方式能力的當代消費方式的可持續消費。因而,在我們消費行為的背后存在著一個根本的尺度,即保證“類”的可持續生存,這是人的生存問題的最高問題,也是人的終極關懷問題。
責任編輯 王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