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那些在青春小說里叛逆乖張、任性散漫的同齡人,高中時代的我,是一名十分刻苦、知道認真念書的好學生。雖身處競爭激烈的重點中學,勤奮好學的我,還是硬著頭皮擠進了高三那年的培優(yōu)班。然而,我之后一年的學習成績,并沒有因此突飛猛進,反而愈見步履緩慢,停滯不前。現在想起來,那時滿懷忐忑的我,面對身邊如云的高手和強者,小心翼翼走下去的每一步,其實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那些壓力、憂愁和苦悶,因為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傾訴和發(fā)泄,變得更加潮濕漫長。
那時候的我認為,高考是我的一切,我要為它,屏蔽周圍所有和它無關的東西,除了學習,我什么都不要去想、去做。因為我無比地清楚和堅信,只有翻過了這座大山,我才可以去看我期待已久的風景,去那所我心心念念了三年的花園學府——廈門大學。
為了這四個字,我狠心剪了短發(fā),丟掉白裙,時常一個人穿著粗糙黯淡的運動服經過學校的林蔭道,匆忙自食堂趕回教室。在最后沖刺的幾個月里,為了能在宿舍熄燈后抓住睡前那一點時間繼續(xù)學習,追趕那些一個箭步就沖到我前面去的人,我咬了咬牙,從二樓的寬敞宿舍搬到了頂層的閣樓。這樣,我便可以在大家都安然入睡后,借著小小的燈光,照亮習題集上那一道道通往美好未來的題目。
我以為,我是真的付出了,我是可以得到自己應得回報的,夢想很快就會跟著照進現實。然而事實上,那年夏季頻頻的捷報,都不是為我而傳。最后,我只收到了一所二本大學的通知書。那所校院,在距離廈門很遠的一個北方城市。
我常常想,為何現在身處閑散大學的我,可以讓自己在學習上游刃有余的同時,抽出大塊的時間經營自己喜歡的文字,而偏偏在那樣嚴謹小心的高中時代,不管我怎樣努力,都無法逃離出繁重課業(yè)日復一日壓在身上的重擔,并且在一次次艱難的考試后,身負打擊,心情沉重?
總算開始漸漸明白,原來,在那一段特殊的高三歲月,我們每個人在其中成長,需要錚錚的勇氣也需要勃勃的生氣,需要使人反省的壓力,更需要促人向上的動力。無論什么時候,一個人再強大的孤軍奮戰(zhàn)都比不過一顆心最切實的倚靠和最安定的生長。
還好,有后來,我們可以用來明白當日奔跑中的莽撞。還好,有現在,我們可以用來繼續(xù)開墾夢想的土壤。
我仍相信,在大學四年的盡頭,我堅持的大學,會依然守候在原地等待前來赴約的我。而這一次,當初惶恐的少年,褪去困頓后,再不會與之錯身而過。
編輯/梁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