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笑的是她的眼睛，口唇，

和唇邊渾圓的旋渦。

艷麗如同露珠，

朵朵的笑向

貝齒的閃光里躲。

那是笑——神的笑，美的笑：

水的映影，風的輕歌。

笑的是她惺忪的鬈發，

散亂的挨著她耳朵。

輕軟如同花影，

癢癢的甜蜜

涌進了你的心窩。

那是笑——詩的笑，畫的笑：

云的留痕，浪的柔波。

（選自《林徽因詩選集》）

品讀賞析

這首詩描繪的是一個少女高雅純潔的笑。在露珠與花影間，陽光的氣息撲面而來；在輕歌和柔波中，純粹的美麗盡現眼前。

一、令人無盡遐想的意象

詩人選取的眼睛、口唇、貝齒等意象，是少女身上最令人遐想的地方，那輕輕的笑是從眼神、口唇邊泛起的“旋渦”，那潔白如貝、啟唇而露的玉齒。

繼而，詩歌的意象從少女的肢體過渡到清新的大自然，笑是“水的映影，風的輕歌”，是“云的留痕，浪的柔波”。詩人用真摯的感情和細微的感覺，描繪出了一個稍縱即逝但可觸可摸的瞬間。

二、靈活多變的修辭

本詩分別選取一連串的比喻，描繪出笑從如同露珠，如同花影的視覺漸次轉入如同輕歌的聽覺的過程，憑借視覺與聽覺的通感，使笑不僅有了聲響，而且具有了形狀，從而給人以具體真切的感覺。

同時，《笑》這首詩里，擬人修辭手法運用得嫻熟自然：眼睛、口唇、鬈發、詩、畫……都可以擬人化，而且用得巧妙形象，仿佛一個美麗多情的少女亭亭玉立于讀者的眼前，淺笑著，燦爛著。

三、嚴謹對稱的結構

本詩分兩節，每節從長到短再到長，最后一句又略短，恰似一彎新月，柔美中透出別致；又如少女的柳眉，波折中別有風韻。這兩節詩使用完全相同的結構，構成一個嚴謹的大對稱，參差中有整齊；第一節的第一行比第二節的第一行多一個標點，整飭中略有變化。整首詩如同雨后嫵媚的青山，賞心，悅目，俊朗，清新。

這首詩是林徽因早期作品的藝術風格，語言玲瓏剔透，帶著些青草和陽光的氣息，讓人想到春天和露珠，透出美的芳馨。

【金乾波／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