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節

【技法指津】

小說主要是通過故事情節來展現人物性格和表達主題的。閱讀小說時，在情節上要特別注意以下幾點：

一、抓住矛盾線索，理清情節內容

一般來說，故事情節從前到后都有著某種內在聯系，這種內在聯系就是貫串在整個作品中的情節線索。只要找到了貫串整個作品的線索，情節的來龍去脈也就容易把握了。所以，找到線索是我們鑒賞小說情節的首要任務。不過，這里所說的線索，并不是指時間線索或空間線索，而是指作品里的基本矛盾沖突所構成的情節發展線索。例如魯迅的《藥》就是以華夏兩家的矛盾沖突構成情節發展的線索。小說的情節線索有主線、副線和明線、暗線之分。例如《藥》中就有明暗兩條線索，明寫華老栓為兒子買人血饅頭治病，暗寫革命者夏瑜被殺害。鑒賞小說情節，如能抓住情節發展線索，把握其來龍去脈，將有助于我們在分析作品時全面把握作者意圖。

二、抓住所敘事件，揣摩人物性格

情節是由具體的事件串聯起來的，人物性格又是以事件為載體來體現的。所以，鑒賞小說情節應以事見人，將人物性格與情節聯系起來分析。例如《林教頭風雪山神廟》中，林沖回到草料場時，只見那兩間草廳被雪壓倒了，他便來到一座古廟里。而隨后他的仇敵差撥、陸虞候和富安三人，燒了草料場以后也來到這座古廟談論要殺林沖的事。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林沖只三兩下就結果了這三個人的性命。在這段故事情節中，林沖嫉惡如仇的性格表現得淋漓盡致。閱讀鑒賞時，要逐一分析，挖掘情節的意義。

三、抓住細節描寫，領會深層含意

小說的情節往往是由若干個場面構成的，而場面總是由很多個細節組成的。分析場面和細節是鑒賞情節的進一步深入，同時也只有這樣，情節鑒賞才顯得具體、充分和中肯。例如契訶夫的小說《變色龍》中，作者不惜筆墨，四次描寫奧楚蔑洛夫身上穿的那件大衣，因為那件大衣是作者用來表現人物內心世界的一個精心設計的“道具”。所以抓住場面和細節鑒賞，就能了解情節更深層的意義。

四、抓住結構技巧，領會情節意義

每篇小說的情節鋪設都有講究，小說情節的生動曲折、波瀾起伏和扣人心弦，應該說是所有優秀小說的顯著特點。哪些地方該埋伏筆，哪些地方該設照應，哪些地方是有助于塑造人物的精彩描寫，哪些地方是有助于強化主題的細節刻畫等等，都要加以賞析。如莫泊桑《項鏈》中有一系列出人意料的情節。女主人公瑪蒂爾德一直向往上流社會，但婚姻的失意，使她陷入了逆境。可是部長舞會的請帖給她打開了希望之門，然而她卻“懊惱”“發愁”，因為她沒有漂亮的衣服和飾物。買了衣服和借得項鏈后，她在舞會上大獲成功，卻又丟失項鏈。賠了項鏈，最后才得知項鏈是假的。這些情節看似出人意料，卻又合乎情理，這都與作者作了一系列鋪墊是分不開的。鑒賞小說的情節，不僅要注意情節本身的變化，還要注意發掘情節所隱含著的意義。同時，又要看到作者在組織情節時所顯現出的胸有成竹、高屋建瓴的藝術特點。

【范例解析】

永遠的緋紅

□畢淑敏

我當過多年的醫生，聽到過一個外國同行真實的故事。

一個美麗的女人得了不治之癥。治療本身更加重她的痛苦，延長她受苦的時間。“我實在是受不了。”她對主治醫生說，“這是我最后一次求您了，我的意志已經走到盡頭。對我的治療，除了消耗別人的精力與財富以外，唯一的用處就是感受痛苦。經過鄭重的考慮，我懇求您幫助我，結束生命。”

“您是說，要我助您自殺？”醫生驚異地問。

“不需要您親手來做這件事，我只請求您告訴我應當怎樣做。它最好簡單實用，像電子計算器的按鍵一樣，只需輕輕一按，一切就結束了。那裝置要力求百發百中。您知道，我懦弱，雖然決心已下，但我怕最后的關頭會手忙腳亂，意志動搖，手指發抖。還有最后一條……”女病人突然顯出羞怯，說，“您幫我選擇的死亡方式最好不要使我看起來很丑陋。”

“女士，您讓我想一想。這個問題很突然……我欽佩您的勇氣和智慧。它其實是對生命的一種尊重。但這一切，需要手續。”

“我現在很清醒，完全是我的自由選擇。但是您說得很對，我和我的丈夫將寫出書面文件……”

醫生做了一個精巧的裝置，類似兒童玩的彈弓。它有一個小小的機關，只要輕輕一撳就會有一支鋒利而強勁的針頭射進皮膚。它攜帶著劇毒藥液，可在幾秒鐘內置人于死地。

女士和她的丈夫選定了一個吉日。醫生和丈夫隨著女人走，他們不知道她要到什么地方去。無論她到什么地方，他們都只能跟隨。

“就這里吧。”女人如釋重負地說。她的肌體已經十分虛弱，還要留有足夠的勁道操縱小彈弓。

醫生突然想丟掉他的小彈弓，“讓我們再試一試另外一種治療方案，好嗎？一切都重新開始。”他滿懷希望地說。

女人微笑了，說：“當決定把這里當做最后的安息地時，我也動搖了。但是，夜間頻頻發作的劇痛提醒了我。我的生命已經不屬于我，只服從病魔。我按照自己的意志完成了一生，我是勝利者。”

她吻了丈夫，吻了醫生。

“我不得不請你們走了，很抱歉。”她說。

“祝晚安。”這是她的丈夫說的唯一的話。

兩個男人踏著厚厚的腐葉向東方走去。

他們沒有回頭。不知是怕自己失了勇氣還是怕那女人失了勇氣。

“等一等!”突然傳來女人尖銳的叫喊。

面對醫生，她說：“我再問您一遍，您一定要如實地回答我。過一會兒，我……會不會很可怕？特別是我的臉……”女人目光炯炯地盯著醫生。

“不會。什么都不會改變。一切都和現在一樣，特別是您的臉，氣色很好。一切都將保持住。那將是一種凝固的美。”醫生冷靜地說。

“那太好了！快！請你們快走！我感覺到我臉上的血正在往脖子里回流。紅色就快保持不住了。我需要這份健康的顏色。”她說著用雙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以為這樣能夠阻止血液的回流。

“時間到了。”醫生說。

“再等一會兒吧。萬一……我不能忍受。”丈夫說。

“您應該相信我，相信科學。”醫生率先踏響了去冬留下的黃葉。

女士側臥在林間的木椅上，臉上留存著永遠抹不去的緋紅。

那位外國醫生，后來被州立法院傳訊，被控謀殺罪和制造殺人武器罪。

這個案例引起了轟動，許多女人團結起來，游行、示威，強烈要求無罪釋放那名醫生。不久，醫生被判緩刑，走出了看守所。第二年，州立法院修改了法律條款，安樂死成為合法的死法。

在美麗和愛面前，法律也讓了路。

（選自《微型小說選刊》2007年第11期）

思考一下

1.本文的情節線索是什么？

解析：這里的情節線索，指的就是故事情節從前到后都有的某種內在聯系，貫串在整個作品中的線索。

參考答案：本文的情節線索是一個得了不治之癥的美麗女人向她的主治醫生請求安樂死。

2.從女士請求安樂死的事件中，你看出這位女士是一個怎樣的人？

解析：鑒賞故事情節應以事見人，將人物性格與情節聯系起來分析。這樣才能準確地把握人物的性格。

參考答案：她是一個非常愛美的人，哪怕死后也要將美麗的面容留在人間。

3.作者描寫“她說著用雙手托著自己的下巴”這一細節的意圖是什么？

解析：分析細節是鑒賞情節的進一步深入，同時也只有這樣，情節鑒賞才顯得具體、充分和中肯。

參考答案：這一細節描寫表現了她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忘保持自己美好容顏的可貴精神。

4.本文在情節安排上有什么特點？

解析：情節的巧妙安排，有助于塑造人物形象和強化主題，要結合選文，分析情節安排的好處。

參考答案：本文先敘述了一位女士請求安樂死的經過，最后提出將安樂死合法化，通過這樣安排情節結構，強化了“在美麗和愛面前，法律也讓了路”這一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