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權國有”震撼四川
“向外國借款修路之事,斷不可為。”
——蒲殿俊(時為留學日本的學生,后被推選為四川省咨議局議長)
1903年9月,清政府為推行“新政”,允許招商局集商股成立鐵路、礦務等公司。此后,商辦鐵路開始興建。新任四川總督錫良,在川人強烈要求下,奏請自辦川漢鐵路,并于次年成立了“川漢鐵路公司”。
1909年,留學日本的四川人蒲殿俊,在東京隔海上書,“向外國借款修路之事,斷不可為。”并號召川人自籌路款,自修鐵路。
亢奮不已的四川百姓,坐在茶館里興奮地談論著“股票”這個新事物的買進賣出。商辦的鐵路公司發行“股票”籌措路款,川人紛紛入股,共募得白銀1400余萬兩。出川只能依靠水路的四川人對這條鐵路寄予厚望,然而帝國主義也一直在爭奪其修筑權。
留學生蒲殿俊回到四川后被推選為四川省咨議局議長,同時當選為川漢鐵路川省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他在成都租賃了一所寬大的房子,還在大門左右掛起兩塊碩大的木牌,寫上光緒皇帝的圣旨:“庶政公諸輿論”、“鐵路準歸商辦”。
當四川人十之六七成了股東時,后來和蒲殿俊同為保路運動領袖的鄧孝可,正在擔任著《蜀報》的主編。1911年5月17日,消息靈通的他率先得知了清政府宣布川漢鐵路收歸國有的信息,一面讓手下報信,一面手忙腳亂地在報紙上刊發了號外。第二天早晨,“路權國有”的消息立馬震撼成都的大街小巷。
保路權,爭路款,和平反抗
“川漢鐵路完了!四川也完了,中國也完了!”
——四川咨議局副議長羅綸
真正將“身家性命”都搭在鐵路上的時候,蒲殿俊這才發現“保路”遠不是“上書”那么簡單。1911年6月,他和羅綸、鄧孝可一道,率領一批破產“股民”,抱著寫有光緒圣旨的兩塊木牌上街示威。幾天過后,示威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他們繼而成立了一個名叫“保路同志會”的組織。6月17日,在保路同志會成立大會上,時任四川咨議局副議長的羅綸慷慨激昂,“川漢鐵路完了!四川也完了,中國也完了!”話中有無盡的悲憤。一場本是事關利益和經濟的爭端,意在“保路權,爭路款”的運動,頓時有了濃郁的火藥味。
翻閱百年前《申報》《大公報》等報刊的影印資料可以讀到,“8月24日,成都已一律罷課罷市,四門厘稅亦停。”被一條鐵路攪亂的四川已無法平靜,全川142個州、縣的工人、農民、學生和市民紛紛投身于保路運動之中,保路同志會的會員不到10天就發展到10萬人。此刻,黃花崗起義中幸存的吳玉章也悄然潛回了四川,開始醞釀點燃川人怒火。
“成都血案”引爆巴蜀風雷
“若沒有四川保路同志會的起義,武昌革命或者要遲一年半載的。”
——孫中山
一份名叫《自保商榷書》的傳單,開始在川漢鐵路股東大會上散發,提出川人“共同自保”、“共挽時局之危”。《自保商榷書》中噴涌而出的獨立意識,讓時任四川總督的趙爾豐驚駭不已,趙爾豐稱此文“儼然共和政府之勢”、“逆謀日熾”。
9月7日,保路同志會代表率數萬人陳請阻止川漢鐵路欽差大臣端方進入四川,“趙督未允代表,眾即言辭激烈,趙督當場喝令狙擊”。手無寸鐵的蒲殿俊、羅綸等9人當場被捕,這便是死傷眾多、駭人聽聞的“成都血案”。
“成都血案”當晚,順著錦江流下的數十片木板成為成都和外界信息溝通的媒介。同盟會成員相互通告血案,要求同志們迅速自保自救。一天不到的時間里,同盟會及其影響下的哥老會立即發動了保路同志軍起義——進軍包圍成都的武裝起義打響了槍聲。9月25日,吳玉章、王天杰等宣布榮縣獨立,到10月上旬,同志軍起義的烽火已燃遍了四川全省。清政府獲知消息后,調派端方從湖北帶新軍日夜兼程入川,武漢出現空虛,當地革命黨人的機會悄然出現了……孫中山后來曾說,“若沒有四川保路同志會的起義,武昌革命或者要遲一年半載的。”
(文/楊甜子摘自《揚子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