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藝術市場的“食物鏈”畫廊 策展人 拍賣行

今年的春拍，各大拍賣行及買家除了一如既往地將精力重點放在精品上外，當代藝術的迅速躥紅，使得畫廊和當代藝術再次成為了人們關注的焦點。畫廊、策展人及拍賣行三股力量共推藝術家，而這種推動作用的結果就是：當今藝術市場，在一線藝術家穩居寶座的同時，二線、三線都在向前躍進，大名頭的藝術家因此也戴上了“明星藝術家”的頭銜，出現這種狀況是匪夷所思還是理所當然？在不久前舉行的“匡時會客廳”上，北京匡時國際拍賣有限公司副總經理尤永與星空間畫廊總監房方就畫廊品牌塑造、畫廊與畫家如何共同成長等問題同媒體展開討論時，房方表示：“‘造星’還不是關鍵，關鍵是要尋找到那些可以成為時代明星的藝術家。我覺得這是畫廊不斷獲得成長的一個先決條件，‘星’不是‘造’出來的，‘星’本來在那兒，我們只是做了一些正常的、該做的工作，那些優秀的藝術家就會不斷地閃現出他們藝術的光芒。”

北京現在畫廊：畫家與畫廊永遠是一對矛盾共同體

北京現在畫廊是一家經營中國現在前衛藝術的國際化專業機構，它的宗旨是“把中國現在藝術留在中國”、“把中國現在藝術留給世界”。 繼2004年畫廊開幕展“911之后——楊少斌個展”轟動中國文化界后，北京現在畫廊又多次舉辦了一系列具有國內外影響力的個展和群展。就現在藝術市場出現的藝術家的“明星化”問題，本報專訪了北京現在畫廊負責人黃燎原。

藝報：作為藝術市場的一級市場，畫廊在選擇自己所要經營的藝術家時有什么要求嗎？

黃燎原：沒什么要求，就是根據畫廊自己的經營方向去選擇自己的藝術家，我們畫廊的話，就選擇我自己喜歡的。

藝報：那你自己喜歡哪種風格的作品？

黃燎原：其實這個東西說不太清楚，因為每個人選擇藝術品都是跟自己的閱讀、觀看相關的，道聽途說之后就是一個思考的結果，但是你要看我選擇的藝術家就會發現在某種程度上挺像的。

藝報：有人說中國當代藝術的價格挖掘，很大程度歸功于不斷從拍賣行傳出的作品價格攀升，對此怎么看？

黃燎原：我覺得這個說法有一定道理，因為現在中國的收藏體系還不健全。很多的收藏家還沒有養成從畫廊買東西的習慣，還不知道應該從一級市場開始買東西，他們一進場就直接進入二級市場，所以他們就直接從二級市場聽到“聲音”，然后看到作品就開始收買。

藝報：一線藝術家在來年向更高價挺進的同時，二線藝術家也有躋身其列的可能性，中國的當代藝術是否成熟？

黃燎原：在整個世界的經濟狀況不太好的情況下，中國的二線藝術家的狀況還是比較艱難的。起碼我覺得剛開始的時候二線藝術家價格追一線追得有點緊，在經濟環境較好的條件下，他們的作品還是可以銷售的，但是一旦遇到金融困境，他們的價格就顯得偏高，有些就處于一個相對尷尬的境地，我覺得金融危機過去后，他們只要還能創造出新的東西，他們就還有希望。

藝報：畫廊跟拍賣行在選擇作品或者藝術家的時候標準是一樣的嗎？

黃燎原：我覺得拍賣行可能更加關注的是一段時間內的藝術家作品價格的高低，而畫廊則是負責相對比較長的時間的藝術家價格的波動。

藝報：那你覺得現在中國當代藝術家的整體創作狀態怎么樣？

黃燎原：就我現在接手的這一批年輕的藝術家來看，我覺得他們的狀態還挺好的，因為他們沒有受到金融危機太多的影響，可能由于他們的價格偏低，所以市場接受度也還可以。

藝報：說到這些明星藝術家，同為一線藝術家，為什么價格上會有所偏差呢？

黃燎原：因為像方力鈞這樣的藝術家，他就比較控制自己的作品外流，因為他不太隨便賣自己的作品，他的好東西基本不會出現在拍賣行，而一般會出現在真正的藏家手中、美術館等，你看現在拍高的基本都是藝術家早期的作品，而方力鈞現在價格其實也不是很低，主要是因為他的代表作幾乎沒有在拍賣行出現。

藝報：畫廊與畫家的關系怎么樣？

黃燎原：其實畫家和畫廊永遠都是一個矛盾共同體，他們在某一時間會共同進步，但是到某一階段又會互相排斥，這樣的話就看大家怎么去解決好這個問題。我們畫廊已經做了7年了，期間也經歷了分分合合，但是就目前來看大家都比較正規了，都有正式的合同，應該對雙方都有保證。

藝報：現在的中國畫廊該怎樣更好地成長呢？

黃燎原：這其實是一個產業鏈，就是每一個環節都要提升才行，而且中國一直是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這點其實很重要。當全世界都不可能突飛猛進的時候，中國還有可能突飛猛進，也許全世界都非常保守經營的時候，中國如果保守經營有可能就會落后，這就是中國的現實，這跟中國的社會制度有很大關系。

馮博一：當代藝術家應有獨立的立場

馮博一是獨立策展人、美術評論家，并兼任何香凝美術館藝術總監。他致力于中國當代實驗藝術的策劃、評論、編輯等工作。撰寫有幾十萬字的論文、評論文章，在國內外策劃的重要展覽有：“生存痕跡——98中國當代藝術內部觀摩展” “首屆廣州當代藝術三年展”、成都雙年展等。是中國目前最活躍的獨立策展人和評論家之一。針對當今藝術市場給藝術家帶來的各種名利誘惑的考驗而帶來的一系列問題，本報專訪了具有獨立策展人和評論家身份的馮博一。

藝報：作為策展人，在挑選藝術家的時候有什么標準嗎？

馮博一：他的藝術立場與態度，他作品的實驗性與批判性，他做人的基本準則。

藝報：都說畫廊與藝術家是一對矛盾混合體，你怎么看這個問題？

馮博一：我覺得他們之間是一種相互依存、相互利用、相互糾纏的關系；也是藝術生態鏈條中不可或缺的環節。

藝報：中國的當代藝術家，有些越來越明星化的趨勢，是否說明中國當代藝術市場在活躍的同時，也潛隱著一些問題？

馮博一：我覺得當代藝術家應該對主流的文化、時尚的大眾文化保持一種疏離的、邊緣的、獨立的立場，并通過創作發出思考、質疑、反省、批判的聲音，而不是隨波逐流，甚至同流合污；而且在創作中批判、質疑、反諷的現實問題，恰恰是這些明星化藝術家在日常生活中所無盡享受的樂趣。這是一種悖論的問題與現象。

藝報：你認為藝術家的過早成名是好事嗎？

馮博一：張愛玲早就說過：出名要趁早！其實，無所謂。關鍵還是要看藝術家對當代文化境遇以及在這種處境中的個人生存的思考和敏銳，它導致對舊有藝術形式在方法論上的改造，而藝術家需要的是用一種規定為“藝術”的方法和話語來體現這種思想觀念。

藝報：從你的角度看，藝術家應該怎樣選擇自己的道路？

馮博一：沒有一條具有規定性的道路可供選擇。事在人為，適合自我就是自己的道路。

藝報：如果說畫廊和藝術家是成功的，那么“成功”二字的定義有什么標準嗎？

馮博一：成功意味著你所做的事是否對以往的慣性思維、模式有所觸碰，并為其他人提供思考的新角度，開啟一個新的空間維度，抑或你為這個社會提供了什么貢獻。

藝報：有人說中國當代藝術是造星的溫床，你怎么看待這個問題？

馮博一：在一個沒有信仰、沒有禁忌的時代中，我們只能找尋生活的多種可能，或一切皆有可能。由此構成了我們時代的豐富、復雜和多樣。

榮寶拍賣：藝術家的內因決定外因

今年的春拍，精彩不斷，作為拍賣行的主角之一，榮寶的春拍也是精彩非凡。570多件作品成交總額達到五個億！近現代書畫仍以齊白石、張大千、徐悲鴻等為拍場熱門領軍人物，作品均有不俗成交表現；當代書畫范曾作品依然高調成交。油畫專場，同樣也是讓買家大飽眼福的同時更是滿載而歸，陳逸飛、楊飛云、夏小萬等作品也頗得買家喜愛。針對拍賣行與藝術家的相關問題，本報采訪了榮寶拍賣油畫部主管李偉。

藝報：從今年的春拍形式來看，當代藝術這塊拍賣成績還不錯，從拍賣公司的角度看，這對于以后的拍賣大勢有什么影響嗎？

李偉：影響肯定會有的，比如征集拍品的價位增高了，今年的拍品征集就不能再拿去年的價格來參考了。一線大名頭引領市場，現在近現代整個二線、三線價位都在上升，總之就是一線漲勢比較大，二線也隨之上漲。

藝報：現在大多數的數據是從拍賣行中出來的，畫廊作為一級市場反而被忽略了，你覺得在藝術市場中畫廊與拍賣行的關系是怎樣的？

李偉：畫廊是一級市場這種說法是按國外的說法來說的，在中國的藝術市場里它偶爾也會起到一級市場的作用，像拍賣行有時也會起到一級市場的作用，現在中國的藝術市場處于一個不太成熟的階段，二者之間的關系還是合作多一點。

藝報：一個畫家從不成名到成名的過程中，拍賣行在此中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

李偉：我認為拍賣行跟畫廊都屬于藝術家成功的一個外因，在藝術家自身這個內因成熟的情況下，拍賣行起到一個宣傳、推廣、促進的作用，給他一個價格的標桿，像導航一樣，起到一個導航的作用，所以它是有促進性的。

藝報：現在一些藝術家已經明星化，那你是如何看待這個問題？

李偉：這是很正常的，是順其自然的事情，其實我覺得所有的名人都是明星化，現在應該說這些藝術家越來越娛樂化，靠近娛樂圈這塊，因為娛樂圈受媒體的關注度越高，他們的曝光度就越大，所以他們愿意與時尚芭莎等一些娛樂媒體做活動，是因為娛樂圈這塊有更大的宣傳力度。

藝報：看到相關的報道說，現在的藝術市場近幾年新的資本大量涌入，特別是新人來勢洶涌，使得老的收藏家邊緣化，你怎么看待這個事情？

李偉：我覺得這個說法還是欠考慮的，這個東西跟住樓一樣的，你不能說住六十層的人把住在六層的人給壓倒了，這個是沒道理的，位置不一樣、藏家的興趣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