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廬人境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用五柳先生的這句詩來形容熙苑再好不過的了。它的樓上是住宅小區,前面是條大馬路,左邊毗鄰銀行,右邊伴著小巷,汽車、行人川流不息,全是世俗的紛雜。不過,它卻是“獨善其身”,青磚外墻鑲嵌木雕垂花,翠竹花木掩蔽微型回廊,一下子就把它鬧市“隱者”的形象給勾勒出來了。它的門前左右各擺著一只漢白玉石鼓,刻著精美雕花的門框上鑲著兩扇古銅色的木門,顯得落落大方,門楣上懸掛著一方烏木匾額,上書鎏金“熙苑”,銀鉤鐵劃,足見其筆力之道健,落款乃當代著名書畫家范曾。
站在茶樓門口眺望,對面河心的巨石基上屹立著始建于明萬歷廿六年(1598年)的甲秀樓,朱梁碧瓦,倒映碧水,與之毗連的翠微園,樓閣飛檐翹角,微含山影。推門而入,一條青綠色的布簾隔開了里外兩個靜噪不同的世界。內堂前先有一個小廳,兩張仿古太師椅對門而擺,右角的軒窗下,置一張羅漢床,上有一小幾。經圓形拱門進入內堂,博古架、茶柜、書架、屏風都是清一色的古褐,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愈發顯得深邃古雅。
繼續前行,壁上掛著一串紅彤彤的“茶”字燈籠,盡頭處,又是個小廳,廳中除了雞翅木茶桌茶椅,墻上還掛著四把古琴,墻的兩邊各立著兩把球形燈座。若仔細看,在小廳的左角開了扇小門,里面是間獨立的茶室,與小門相連的排門則巧妙地變成一扇屏風。走到這里,目之所及的一切,使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忽入桃花源”的感嘆,也難以置信它是在鬧市坊街中,更何況這還僅僅是在一樓。
動靜相宜
茶樓雖隱于市,鬧中取靜。卻并非死寂,茶室里隨處可見生機盎然的動植物以及充滿靈氣的水,可謂動靜相宜。
從大門一進來,圓形拱門的右側就很醒目地掛著一只狹長的鳥籠,籠里養著一只羽毛褐白相間的鳥,它能一直撲棱著翅膀從籠底飛到籠頂,因而茶藝師李娜形象地把它稱為“直升機”。長鳥籠旁的地上,還有一個淡藍色鐵鳥籠,里面是一只黑色的八哥,見到有客人來,就熱情地打招呼道:“你好!”,馬上就把人給逗樂了。
在通往二樓茶室的樓梯邊有個石槽,有些斑駁的石面上刻著楷書碑帖,槽底鋪著鵝卵石,幾尾金魚在來回嬉戲。拾階而上,視覺再次被震撼,與一樓的裝潢風格相比,二樓茶室看起來更像文士的書房,尤其是大堂左邊向內凹的一角,使人遐想無限。那是一扇深閉的假門,門上繪有幾竿修篁,竹葉婆娑,門額上書“竹里館”,與唐王維詩作同名,左右各有一聯,系《紅樓夢》中賈寶玉為大觀園瀟湘館所擬之聯“寶鼎茶閑煙尚綠,幽窗棋罷指猶涼”。“竹里館”門前斜擺著一張扇形的茶桌,上有紅釉瓷壺一把、瓷杯三只、蝴蝶蘭一盆,再加上鸚鵡啁啾,鳥語花香,庭院深深之意呼之欲出。于此處品茗聆琴,賞花看竹,觀魚逗鳥,可抵塵夢豈止十年!
不過,布局最巧妙的當屬“洗心閣”,它隱匿于“竹里館”一側走廊的最深處,幾節石梯就把它單獨分隔出來。這是一間頗為寬敞的茶室,里面陳設很簡潔:禪床,可對奕品茗;原木茶桌,配以十張茶椅,可多人相洽茶聚;靠墻則是博古架,大小各一,上陳各式古玩,雅人深致。
收藏時光
當然,熙苑帶給人們的雅意還不止于此,它在以清幽舒雅的品茗環境吸引人的同時,還讓感覺如同走進一座藝術博物館。暫撇開墻上掛的名家書畫不說,單是這里的家具就夠辦一次小型的展覽了,譬如說,茶樓入口處的方桌上立著一尊面容嬌好的觀音像,是用黃楊木雕成的;一樓內堂的那張長條木桌是黃花梨的;“洗心閣”的原木大茶桌是金絲楠木的;羅漢床是陰沉木的……連菜單都是用雞翅木做成的。據李娜介紹,這些名貴木料都是十年前購置的,特別是陰沉木,曾埋藏在河床低洼處上萬年,如今存世量已寥寥無幾。還有。博古架上陳列的紫砂壺、瓷瓶、古玩,每一件都是茶館主人李花精心挑選的,而且其中還有不少是清代、民國時期的藏品,主人仿佛要把逝去的時光——封存在這座茶樓里,然后再細細地咀嚼和品味它們的前塵往事。
熙苑不僅收藏“歷史”。也收藏未來的“歷史”,這里指的是它現在正在創造的歷史。中國棋手聶衛平、常吳,韓國棋手李昌鎬,美國薩拉索塔市市長梅森一行都曾來過,此地無不令他們記憶深刻。如今,在洗心閣禪床上的棋枰上還有當年李昌鎬來訪時留下的親筆簽名,字跡歷歷可見,珍貴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