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瓜栽在庭院里,被合歡樹密密的枝葉遮掩。
那時我還是個小女孩,坐在來回搖晃的秋千上,目光隨著木瓜青青的藤蔓流轉,想著這樣細的藤蔓會流出碧綠的汁水嗎?會結出清涼甘甜的果實嗎?
后來木瓜細細的藤蔓逐年變粗,合歡樹也長高了,我也長大了,不再是懵懂的小女孩。閑暇時蕩著秋千,我喃喃著“秋千架上春衫薄”;寫下連我自己也不知所云的句子來;夢中的我睡在搖晃的秋千上,合歡樹下的木瓜散發著它特有的香氣。
哦,好熟悉的味道,只是記憶深處那消瘦的臉模糊了。是泱泱,拿著一只熟透了的木瓜,塞在我手里,說:“這樣的香味,嗅過了,會一輩子記著。”就在那個炎熱的夏日午后,我第一次聽說這句話“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我知道木瓜,可我不知道瓊琚,只是看見站在合歡樹下,鼻翼上冒著汗珠的他。有風吹來,空氣中彌漫著他襯衣上咸咸的濕濕的汗味,也揚起了我長長的頭發,偶爾散落下來的發絲遮住了視線。明晃晃的縫隙里,我看到陽光透過合歡繁密的枝葉,零星地散落在地上,斑駁的光影折射在他手中金色的木瓜上,又折射在我羞得發燙的臉上。我知道我再也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了,因為心中多了一個羞澀的秘密。第一次,翻開英語書時出現的不是英語單詞,而是瓊琚的字樣,書中自然沒有“投我以木瓜”的課程,只是心早已飄遠;第一次,坐在窗下凝望著庭院里茂密的合歡樹傻傻地發呆,殷切地盼望細細的木瓜藤快快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