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才華但未被社會賞識的人的境遇,如懷玉之人在大街上走,引不起別人的注意。但凡玉身上都包著一層癩蛤蟆般的璞,俗稱“石皮子”。這層璞由工匠、時間、社會一點點鑿掉,剔盡,磨光,玉始展露,光華繞身。人皆肉眼凡胎,誰能在尋常的衣著間、在各式眉眼間看出別人的才華?沒有這樣的人。懷才不遇的人不必抱怨,世人沒有蔑視你,只是忽略你。
耶穌當年在加利利小城,身后追隨著一幫衣衫襤褸的人,那時,有身份的人不與耶穌往來。西班牙詩人希梅內斯在故鄉摩格爾小城散步,身后一群小孩兒向他擲石頭,罵他“瘋子”。然而,耶穌和希梅內斯洞悉人心,他們原諒和寬宥了所有輕慢自己的人,用愛融化敵意,并用愛保持了內心的平靜。鄭燮則不然,他功成返鄉,對別人的“刮目相看”極為不屑,意思是:我還是我,你們憑什么前倨后恭,當年為什么沒看到你們來恭維我,發現我?于是取號“板橋”,取唐詩“二十年前舊板橋”之意。其實,板橋不知,你未把璞剝離之前,別人憑什么認為你是美玉呢?
今天有人稱贊你,稱贊的非“你”,而是你的“變化”,即所謂成績。明天成績不再,眾人將果斷地遺忘拋棄你。一個人身上如果沒有官職、財產和名聲的話,別人不會矚目,更不會有人連帶你的童年一起稱贊。社會或者說大眾永遠勢利眼。他們不崇拜易建聯,會崇拜在沈陽二十四中操場孤獨投籃的張二小嗎?決不會。“名聲”這個詞已包含著媒體、時代需求、機遇、努力等因素,最后才落到一張臉上,擺在那里被人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