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的一天

　　編者按：今年1月8日是敬愛的周恩來總理逝世35周年紀念日；3月8日是河北省邢臺地震45周年紀念日。在這淚飛化作傾盆雨的特殊時刻，本刊特地發表柴天祿同志珍藏的45年前在邢臺地震災區所拍攝的幾幅照片及當時寫下的一篇日記，以志紀念。
　　1966年3月8日，河北省邢臺地區發生強烈地震后，我們敬愛的周總理立即趕赴災區視察和慰問。柴天祿同志當時身為北京軍區《戰友報》特約記者，他奉命全程跟蹤采訪了周恩來總理在災區的視察和慰問活動，并在地震災區連夜寫下了這篇紀實性日記。日記和照片真實地記錄了周總理在災區視察、慰問的生動感人的情節。
　　
　　這篇日記不知怎么寫才好。這是一篇幸福的、難忘的一天的真實記錄。我激動的心啊，總平靜不下來，以至于這篇日記想不出個合適的標題來。
　　昨天——3月9日，奉北京軍區《戰友報》社指令，來到了邢臺地震災區。救災指揮部的負責同志向我簡單介紹了地震災情，并告訴我周恩來總理將要到受災最嚴重的地震中心區去視察，具體地點是白家寨。想到我將要第二次見到周總理（第一次是1958年在十三陵水庫勞動時），心情十分激動。第二天，我乘車來到了白家寨。這里是地震的中心區，是災情最嚴重的村莊。房屋全部倒塌，到處是一片哭泣聲，心情十分沉重。我首先查看了災情、地形，了解了周總理飛機降落的地點，整好了我的照相機。過了不到一個小時，周總理乘坐的直升飛機飛來了。我好像聽到周總理在說話：“這里災情最嚴重，就在這里降落。”飛機轉了個圈子開始選點降落了，飛機落地了，周總理走出了飛機。由于當時過分激動，沒有看是幾點幾分。周總理與迎接的人們一一握手，而后直奔白家寨。村莊一片廢墟，只有幾個簡單的由解放軍戰士臨時搭起來的窩棚。總理從村莊的東邊走到中間，一家一戶，不，是一個窩棚一個窩棚地看望，一個社員一個社員地慰問。有個老大爺，在地震中失去了好幾個親人，自己也受了傷，情緒很低落。總理親切地問他多大年紀，叫什么名字，家里還有什么人。問到這里老大爺的眼淚直往外滾，說：“兒子、兒媳都沒了，只有我一個人了……”周總理慈祥的眼眶里，淚水滾滾，他安慰老大爺說：“要有勇氣，有毛主席的英明領導，什么困難都能克服，有社會主義，天塌下來也不怕。”一席話，老大爺感動得直說：“好，好！”總理又走到一個窩棚前，看見里面躺著一個頭部受了傷的老大娘。他彎下腰，摸了摸大娘的傷口，親切地說：“讓解放軍醫療隊給你包扎一下吧！”老大娘感動地說：“不用了，要不是解放軍，我連這窩棚也住不上呢，讓解放軍先給年輕人治療吧。”總理當即叫來解放軍醫療隊，給大娘包扎了傷口。
　　視察了村莊，總理把大隊干部叫到一起。有黨支部書記，有大隊長，有貧協主任，有民兵連長，還有婦女主任，周總理一個一個地與他們握手做指示，鼓勵他們與自然災害作斗爭。
　　
　　這時，周圍村莊的群眾也紛紛趕來要看周總理。人們臉龐上掛滿了淚水。他們此時此刻，不是因為失去親人而落淚，而是感激毛主席、感激社會主義、感激風塵仆仆趕來慰問的周總理。群眾中口號聲此起彼伏，“毛主席萬歲”“共產黨萬歲”“社會主義萬歲”，響徹災區上空。群眾喊著擠著要見周總理。總理就告訴有關同志說：“開個群眾大會好。”當把群眾排成半圓形隊形時（大約有千把人參加了這個大會），周總理開始講話了：“鄉親們，我們偉大領袖毛主席聽說你們這里受了災，特意派我來看望大家……”這時，“毛主席萬歲”“中國共產黨萬歲”的口號聲接連不斷。許多群眾因站在后排看不到周總理，有點著急。總理看到這種情形，就讓身邊的同志找個東西墊高一點，站上去講。我急忙找來一個直升飛機投食品用過的木箱子（另一個同志也找來一個），總理就站在木箱子上又開始了講話：“毛主席非常關心災區，派解放軍，派飛機、汽車，動員全國各地支援災區。過去你們在毛主席的領導下，趕走了日本鬼子，打敗了蔣介石反動派，現在我們要鼓起勇氣，與地震災害斗，戰勝自然災害……”最后，總理領著大家喊了幾句口號：“奮發圖強”“自力更生”“發展生產”“重建家園”！總理教導響四方，悲痛頓時化力量，人們群情激奮，人心沸騰。
　　群眾大會后，總理在一個帆布帳篷里開了個干部會議，啟發干部要挺起腰板，帶領群眾斗災害，并說：“能不能戰勝災害，迅速恢復生產，干部的行動，干部的帶頭作用很重要。”帳篷里的地下放著一條長板凳，擺著幾個有缺口的瓷碗，里面有開水，水底還有沉淀的泥沙，總理端起一碗水，一口氣喝了下去。這一碗水使我看到，他既是總理，又是普通一民。說是普通并不普通，在過去無論哪個朝代、哪個社會，不用說是八億人民的一個大國的總理，就是一個省，一個縣，一個小小的區鄉的官，誰能做到這一點？只有在今天，在社會主義的今天，在毛主席領導下，并在毛主席身邊戰斗的人，領袖才能和人民心心相印，心心相連，心心不分。只有在今天，才能把人民的疾苦看在眼里，想在心里。人民熱愛毛主席，毛主席心里有八億，總理心中有人民，人民熱愛好總理。
　　總理在白家寨大約待了兩個多小時。但這兩個多小時所起的作用將是難以估量的，將是長存的。今天的白家寨與昨天的白家寨就不一樣，人們的精神面貌變了，人們的想法也變了，人們戰勝災害的信心足了。村里的環境也變了，標語貼滿墻，歌聲貫村莊。“萬歲毛主席”“感謝周總理”的話語到處可以聽到。“實際行動感謝黨中央，感謝毛主席，感謝周總理”的標語隨處可以看到。見到周總理的老人會說：“為了給毛主席、周總理爭光，為了給咱中國人爭氣，我要活一天，干一天。”見到周總理的小孩會說：“這餅干、這衣服、這雙筷子、這個碗，是毛主席派周總理伯伯送來的。”見到解放軍的人們都會說：“你們是毛主席、周總理派來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