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是“十二五”開局之年,中國的經濟發展又處于一個新的節點上。全球金融海嘯似已漸行漸遠,在危機中收獲了很多果實的中國,開始面對政府過度介入的后遺癥。全球金融海嘯讓市場萬能的信奉者重新反思,而政府這只手在經濟中的作用,并未因此獲得正名。
筆者認為,政府政策決斷過程應避免被既得利益者干擾。在此次金融海嘯中,政府的作用功不可沒,但用力過猛則容易產生反作用。
中國本身沒有金融危機,政府也比較有效地減少了金融危機對中國的沖擊,為什么不講退出,還是要繼續刺激政策?因為國家拯救金融危機的做法,很大程度上培養了巨大的既得利益者。很多的既得利益集團,不會放棄這塊大的利益。
發展是硬道理,但也可能越發展社會越不穩定。因為通過破壞經濟結構取得高速增長只能使情況越來越糟。全世界都一樣,包括美國在內的西方也是通過破壞經濟結構來取得經濟高速增長的。發展對既得利益集團有好處。中國的優勢是政府的強勢作用,但過度使用政府作用就會物極必反,過度使用國有企業、過度使用財政手段和金融手段都是一樣。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期待民間社會的崛起。中間力量是這個社會穩定的基石,社會不穩定就是因為中間力量太小。
城市、農村大部分人沒有成為中產階級,看病要錢,上學要錢,交通要錢……還剩多少消費力量呢?中國社會從收入來講,中間階層還是很小。很富裕的人有一些,但更多的是窮人。至于思想上的中產階級,中國還沒有出現,只有暴富階層。這樣的社會是很不穩定的,就是大家談的“拉美化”。
社會經濟發展,保障機制做好,a927004d3d3f5f91e365cf3a2063b5f3中產階級必然出現。否則,今年賺了一點錢可以說是中產階級了,但沒有社會保障機制,明天生一場病,小孩要上學,房地產變動,又成窮人了。
中國現在說未富先老,社會沒有富裕,但先老去了,那就很糟糕。日本這方面為什么能做好?和收入倍增計劃有關,而提高收入要做到:第一,大力發展民營企業、發展中小型企業;第二,保障勞工權利,要讓工會發展,讓農民工組織起來。我國有些地方政府常常站在資方這一邊,勞方的利益沒有保障,部分工會也是替資本家說話的,嚴格意義上說不能算工會。政府對工會的觀念要改變,對農會的觀念要改變,對各種社會群體的觀念要改變。如若老是站在資方一邊,損害的還是執政黨的利益。
現在社會上民怨多,收入不公平。要回到根源去,把社會改革好了,老百姓肯定就好了;民怨少了,穩定就有了基礎。中國的穩定需要支撐點,支撐點完全靠外在的維穩方式是不行的。
摘自《同舟共進》
(作者系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