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電行業大面積虧損,發電企業如何突破?
面對《英才》記者,中國華能集團公司(以下簡稱華能)總經理曹培璽提出了集團公司加快轉變發展方式、建設世界一流企業的新思路,其中關于“推進內涵發展、綠色發展、協同發展、科技發展和國際發展”的新表述,對中央企業深化改革、加快創建世界一流企業具有重要的引領作用和借鑒意義。
目前,五大發電集團(華能集團、大唐集團、華電集團、國電集團和中國電力投資集團)資產負債率一直在85%的紅線上下徘徊。
同時,隨著2010年下半年央行連續4次提高存貸款利率,導致利息支出水漲船高。曾任國電電力(600795.SH)及華能國際獨立董事、中國電力企業聯合會高級顧問的中國政法大學劉紀鵬教授告訴《英才》記者:“五大發電集團今年的財務費用將達到1000億元左右,如果負債率降低一個點,就能節省財務費用約12億元,如果負債率能夠降到70%,五大發電集團就能減虧近200億元。”
對此,華能方面有更為精確的測算:“電力投資項目資本金普遍按20%的比例設置。也就是說,電力項目初始資產負債率一般為80%,只要經營虧損資產負債率就要超過80%。但是,現行煤電價格機制不能合理引導電力生產與消費,不能解決市場經濟條件下的上下游產業成本傳導問題,不能有效反映一次資源的稀缺程度、環境保護的外部成本和市場供需關系,導致火電企業呈持續的行業性虧損態勢。”
雖然發電越多虧損越大,但是作為國民經濟先行官的發電企業必須保證國民經濟發展的用電需求。按照曹培璽的話說:“每年裝機容量和發電量必須適度超前于國民經濟發展的速度,這是中央企業的社會責任。”
以華能集團為例,“十一五”期間裝機容量就從2006年的5718.5萬千萬時,上升至2010年的11343萬千瓦時,增長約98.4%,而發電量從2006年的2820.32億千瓦時,上升至2010年的5376億千瓦時,增長約90.6%。
“問題核心還在于電價改革,把電力作為真正的商品來看待,而不要作為宏觀調控的工具和手段”劉紀鵬認為關鍵問題在于政府相關部門要認識到電力的商品屬性,推進電價的市場化改革。
但是,對于華能36b55dc2300bdab89c0199c7c78389a7和他的領導者們來說,如果僅靠等待政策的救援,可能早就無法面對煤價一輪又一輪的“轟炸”了。只有主動進行結構調整,促進企業效率的提升,才能可持續發展。
“十一五”期間,華能在內部挖潛上做文章:2010年,華能完成供電煤耗322.72克/千瓦時,比2005年下降了23.03克/千瓦時,2011年更是降為318.4克/千瓦時,排名五大發電集團第一。
“建設世界一流企業是中央企業的重要責任。中央企業是共和國的長子和經濟的頂梁柱,必須承擔起建設世界一流企業的重大責任。中國華能作為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服務的‘紅色’公司,注重科技、保護環境的‘綠色’公司,堅持與時俱進、學習創新、面向世界的‘藍色’公司,必須加快建設世界一流企業的步伐。”曹培璽和華能員工有著新的目標和挑戰。
毋庸置疑,火電企業正在遭遇漫長的寒冬,也將不可避免地面臨一場殘酷的產業大洗牌。作為行業的領跑者,華能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本刊試圖通過華能破解產業困局的路徑,發掘火電企業虧損背后的深層次問題,探究一個產業的優勢競爭力以及可持續發展的可能性。
核心優勢鎖定發電
對于電企涉足上游煤礦,曹培璽認為這不是華能的強項。但鑒于形式需要,華能制訂了“電為核心、煤為基礎、金融支持、科技引領、產業協同”的戰略思路。
業內專家告訴《英才》記者,目前中國的煤炭期貨市場尚未建立,“如果有健全的煤炭期貨市場,使火電企業可以鎖定未來5年的煤炭價格,就相當于鎖定了未來的成本。”
按照劉紀鵬的分析:“電價無法上漲,電企就要往上下游產業擴張,來獲得全產業鏈的利潤,以彌補發電的虧損。不僅是進入煤炭領域,還要進入運輸領域,要讓煤電運聯動起來。”
對于華能而言,雖然自2008年之后對煤礦的收購整合力度一直加大,但是煤炭自給率依然偏低,總體上仍難以滿足其需求。曹培璽告訴《英才》記者:“1-9月華能自產原煤4824萬噸,供應內部2638萬噸,1-9月華能采購原煤20775萬噸,煤炭自給率為12.7%。”
對比其他四大發電集團,業內人士稱情況也都不理想。根據統計(見配表),從煤炭產能來看,中電投和華能位于第一集團,產能分別達到7275萬噸/年和6652萬噸/年,而國電3733萬噸/年,位于第二集團,華電和大唐則位于第三集團,產能在1300萬噸/年左右。
僅靠電企自身能力來進行產業上下游擴張,很難在短期見效。“所以要深入推進內涵發展。內涵發展是建設世界一流企業的本質要求。公司堅持科學發展理念,以提高發展質量和效益為出發點和落腳點,著力推動發展方式的根本轉變,實現規模、速度與質量、效益相協調”,曹培璽說。
為此,華能集團一方面呼吁國家加強對煤炭市場價格的監控,維護煤炭市場穩定,確保電力穩定供應。另一方面注重在內部挖潛方面做文章。
在加強燃料成本管理方面,華能的主要做法是:落實重點合同兌現率,按照國家發改委穩定煤價和加強重點合同監管等相關文件要求,與電煤主渠道供應商加強協調溝通,降低采購成本。還有加大內部市場供應,提高內部市場供應比例。另外進一步挖掘內部潛力,努力實現燃料的閉環管理。與此同時積極拓寬供煤渠道,充分發揮兩個市場、兩種資源的作用,分析和把握國際煤炭市場走勢,進一步完善國際化供應網絡。
“華能的優勢就是搞電,現在需要以提高資產效益為重點,深挖7400多億元資產的潛力,做好存量資產提效和增量資產增效工作。”曹培璽說
對于未來的煤電改革之路,劉紀鵬提出了自己的設想:“我認為電力期貨比煤炭期貨更加重要。我在2001年作為國家電力公司的顧問,去考察了美國、歐洲的電力商品期貨交易所。這些交易所非常大,交易大廳跟股票交易大廳是一樣的,在這里做交易的,不都是用電的用戶,實際上很多金融機構都在參與電力期貨的買賣,他們用市場化的辦法來調整電力的供求關系,因此,我認為要解決煤電的問題,煤炭和電力兩個市場都應該建。”
領先優勢清潔能源
對于今年常被媒體炒作的拉閘限電現象,曹培璽認為這是有特殊的原因。
“第一,今年缺水,南方水電多的地方,火電供不上;第二,整個電網輸送能力不均,有地方窩電,有地方缺電;第三,用電峰谷差太大,存在時段性季節性缺電。如果跟國外對標,國外火電廠利用小時基本上是4500-5000小時,華能在今年全年的火電利用小時會突破5200小時,可見我們的設備利用率很高。我們最擔心的是火電投資已經開始下降,下一步電力發展會受到制約。為了控制資產負債率,華能今年減少了300億元的投資,同時其他發電集團也在控制投資規模,缺電趨勢會進一步加重。”
不發展火電,只發展清潔能源,行不行?專家認為這種觀點不合理也不現實,因為新能源的成本要比火電貴2.5倍以上,而產能卻是火電的三分之一,同時還要受風能、水能的自然變動影響。水電利潤雖高,但水電利用小時受到來水豐枯制約,只有3000-4000小時。因此,發展清潔能源雖已成為發電行業結構調整的方向,但是若火電跟不上,今后幾年缺電將會越來越嚴重。
“就華能來說,目前火電、清潔能源要同時搞。”曹培璽說。發展清潔能源、拓展新能源,已經成為華能的一個重要戰略。
近年來,華能在風電領域投資較大,根據曹培璽預計,今年底華能風電的裝機量將突破600萬千瓦,僅風電就為華能帶來10億元以上的利潤。
“現在國家鼓勵發展新能源,這是中國對世界的承諾,是對人類負責。那么作為中央企業來說,企業戰略要與國家戰略相一致,所以華能正在調整結構,大力發展新能源和清潔能源。”
在曹培璽的排序中,清潔能源首要的是發展水電,其次是風電,再次是太陽能,第四是核電。這也符合華能能源結構目前的利潤率排名,“目前水電利潤率排名第一,風電排名第二”。截至今年上半年,水電占華能總裝機容量的9.1%,風電占4.6%,光伏和生物質發電占比極小,以高溫氣冷堆示范項目為代表的華能核能產業剛剛起步。
能源專家認為:盡管國家提倡太陽能發電,但是現在太陽能發電電價太低,可能帶來虧損,因此電力企業都會有選擇地發展太陽能。主要還要看國家產業政策的支持,當然市場機會也在其中。
曹培璽一直看好核電,“目前華能進入了核電俱樂部,山東石島灣高溫氣冷堆核電項目可能年底會開工,但是這要取決于國家的產業政策。從專業角度來看,核電運行穩定,適合帶基荷,而且電價方面國家又有優惠政策,核電將成為我們下一步的發展重點。”
此外,華能還在綜合循環效率比較高的天然氣發電領域有所涉獵,占其總裝機容量的3.7%。“近些年,我們從國外進口了部分天然氣,氣電屬于清潔能源,能效很高,我們正在力爭在一些大中城市、沿海城市等電價承受能力相對較高的地區大力發展氣電。”曹培璽說。
雖然大力發展清潔能源,但是華能火電依然沒有偏廢。業內人士也指出:“要想在目前的情況下滿足中國的電力需求還得靠煤,所以火電要應對氣候變化的新形勢,達到環保的要求,就要加大對煤炭清潔利用的投入。”
華能天津IGCC(整體煤氣化聯合循環發電系統)項目,是中國第一座、世界第六座IGCC發電站,承載著中國綠色低碳發電技術的希望和未來。
該電站首期將投資22億元,作為目前世界最清潔、技術最先進的發電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