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時期,晉國有一位執掌刑罰的官員(相當于大理寺卿),叫李離。李離執法如山,為人剛直不阿,只認理不認人。他斷案如神,破了不少大案、奇案,深得晉文公的賞識和喜愛。
李離行事一向謹慎小心,尤其是對人命關天的案子,他更是慎之又慎,唯恐冤枉了一個好人。盡管這樣,但還是百密一疏。有一次,李離在審理一樁殺人案時,由于對下屬提供的證據缺乏考證,結果致使一人冤死。半年后,當他再次審閱這宗案卷時,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而此時犯人的人頭早已落地,不能挽回。
李離一生最恨的就是執法不公,而自己身為執法者,竟犯了如此大的錯誤,真是不可饒恕。李離羞愧難當,決定以死謝罪。他的家人勸他說:“反正案子已經了結,又沒有其他人知道,你又何必耿耿于懷,就當什么事情都沒發生好了。”李離義正詞嚴地反駁說:“如果執法者凌駕于法律之上,那又如何能服眾呢?”于是,李離將自己關押起來,并判以死刑。
晉文公知道這件事后,非但沒有怪罪李離,還為他開脫說:“官位有高低貴賤之分,刑罰有輕重緩急之別。何況這件事錯在你手下的官員,跟你沒有多大的關系,你無須自責。”
李離回答說:“臣擔任的是刑部最高長官,不曾把權利讓給下屬;我領取的俸祿最多,也不曾把俸祿分給下屬。現在出了事,卻讓下屬來承擔,豈有這樣的道理呢?”
晉文公聽后不高興地說:“按你這種說法,你的下屬犯了錯,你應當承擔責任,而你是我的臣子,你犯了罪,我豈不是也有罪嗎?”
李離慌忙解釋說:“法官斷案有法規,錯判刑就要親自受刑,錯殺人就要以死償命。您因為臣能聽察細微隱情事理,決斷疑難案件,才讓我做刑官。如今我判案失誤,枉殺人命,理應一命還一命,還請君王賜臣死罪!”
盡管如此,晉文公還是想赦免李離的罪過,李離是一個難得的好官,如果因為這么一點過失就將他殺了,實在太可惜。于是晉文公對李離說:“即便你有罪,也罪不當死,還是趕緊回家吧!”
然而,李離堅持認為自己犯了死罪,不能接受晉文公的赦免。隨即,他從旁邊的衛士身上抽出一把劍,往自己脖子上一抹,倒在了血泊中。
晉文公阻攔不及,只得將李離予以厚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