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出生便認識他了,注定了的。
我對他的記憶是從他第一次打我開始的。
之前,他一直把我丟在保姆家,沒有時間可以抽出來跟我相處,盡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他也沒有給我更多的機會,讓我記憶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直到我要上小學的那年,他才終于注意到了我,把我從保姆家接回來。那天,姐姐說要送給我一個很好看的小本子,我卻故意在他面前撒著嬌說姐姐不肯送給我。他知道真相后打了我,在我的大腿上留下了一排烏青。第一次,他——而不是媽媽——叫我站到墻角去面壁思過。
我一直是個很皮很皮的小孩子,經常會撒點小謊來騙騙他們倆,他卻是知道一次,就打我一次。
小學的時候,他常常堅持要檢查我的作業。很顯然,他不是一個好老師,從來沒有耐心地教我做過一道題目。有時他說了一遍,我仍然不會,他便搖頭嘆氣,不耐煩地說我真笨,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合了書起身離去。
上初中后,我和他接觸的時間越來越少,但我們卻變得親近起來。
有一天,我突然發現印象中冷漠的不大言語的爸爸竟變得喜歡開玩笑,喜歡跟我沒大沒小地爭論,我和他吵的時候,我幾乎是不把他當成我的父親,而是一個對手——一個我非贏不可的對手。我不否認一次次的爭辯對我的確有蠻大的幫助,但我不會跑去告訴他,他的存在對我的成長起了多么大的影響,就好像我永遠不會輕易地在他面前低頭認錯一樣。
那天,他無意中翻開了我的一篇作文,那篇作文正好寫的是他,從他的眉間我看得出,他有一絲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