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擊謹慎病人

　　午夜街頭走來一個身穿警服的人，他邊走邊四下張望。這時，幾乎所有的商鋪都關了門，街上行人稀少，只有一家小小的超市還亮著燈、開著門。
　　超市門口放著臺大電視，正播著節目，這警察忍不住走過去，電視上正播放尋人啟事：“本市精神病院昨日逃出一名患者，女性，三十五歲，身高約一米六五，身材偏瘦。此人有暴力傾向，有間歇性臆想癥、失憶癥，有可能會造成社會危害，請有線索者告知當地公安局或精神病院，電話號碼是……”
　　警察拍了拍身上的警服，感覺神圣起來，自己有任務了。他環視著四周，突然發現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金黃色的卷發，身材高挑修長，正鬼鬼祟祟地向小超市里探頭探腦。警察警覺了：這女人怎么和電視上說的那個精神病患者很像呢？
　　女人徑直走進了超市，大聲喊道：“有人嗎？”
　　里屋出來一個男人，問道：“小姐，請問您買什么？”
　　女人四處看了看，突然對著老板嫵媚地一笑：“我不買什么，可是您不買我點什么嗎？”邊說邊向老板身上靠。
　　“這是搞色情服務的。”警察立刻回過神來，回過神來的當然還有老板，他神色慌張地推開女人：“哪兒來的神經病？我不買，你走吧。”
　　女人死乞白賴地說：“我好幾天沒生意了，大哥行行好吧，我快沒飯吃了。”
　　老板邊往后躲，邊不耐煩地推她：“滾，滾，誰叫你來的？真不要臉。”
　　這時，里屋門縫里伸出半張女人臉來，這女人立刻來了勁，一屁股坐到地上，拽著男人的褲子哭了起來：“你好沒良心喲，昨天還跟我在一起，這么快就恩斷義絕了，我跟你沒完，不給一千塊，我就鬧到派出所去。”她甚至用頭去撞堅硬的墻，嚇得老板手足無措。
　　警察一看，心說不好，這女人神經不正常，用這么偏激的手段賴上老板，他沖過去大喝一聲：“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我明明看到你一進來就想訛詐。說，你是不是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
　　一看突然冒出個穿警服的人，那女人緊張了，飛快地起了身，來不及拍屁股上的灰，一溜煙地跑了，邊跑邊罵：“你才神經病呢。”
　　老板一看來了救星，感激地對警察說：“真是太謝謝你了，警察同志，幸好你來解圍。”
　　警察豪爽地拍拍手：“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那女人有可能是從精神病院里逃出來的，你們要小心，她可有暴力傾向。”他一斜眼溜到了里屋門內，門開著條不小的縫，里面有一個衣衫不整、披頭散發的女人，正在做一個小動作……警察一愣，他感覺不對勁兒了。
　　老板關上了卷簾門，他并沒有注意到，警察躲在貨架后面，他并沒有走。
　　老板剛剛關了門，里面就沖出那個披頭散發的女人來，扯著嗓子對他吼道：“老東西，剛才我是怕丟人，才沒有出來，你給我說實話，你跟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婆，剛才警察同志都說了，她是從精神病院里出來的瘋子。”
　　老板娘不依不饒，叉著腰大罵：“少來，你從來就不是個好東西，我還不了解你？整天拈花惹草，這事我跟你沒完。”
　　老板不知所措，竟“撲通”跪在地上：“我發誓，她跟我沒一點關系。”
　　老板娘一看丈夫跪下了，立刻軟了下來，哭天搶地：“你怎么每回都來這一招啊，你是寧愿下跪磕頭也狗改不了吃屎啊。”
　　警察躲在暗處，把這一幕看了個仔仔細細，心想：“罵得真好。”
　　老板娘哭了一鼻子，又變成溫柔的樣子，她從里屋端出一杯東西，流著眼淚說：“老公啊，來，喝了這杯，我們從此好好地過日子吧。”
　　老板跪了沒兩秒，早爬起來了，接過杯子：“我就知道老婆對我最好。”
　　他剛要把杯子里的東西倒進嘴里，警察像支箭一般從暗處撲了出來：“住手，你不能喝，里面被你老婆放了東西。”
　　老板猝不及防，杯子摔到了地上，綠色的液體灑了出來，冒起了小泡泡，這杯子里有毒。
　　老板的臉立刻扭曲了，眼睛噴出了火，對老板娘怒道：“你居然敢害我，給我投毒？”
　　老板娘莫名其妙：“誰說我要害你了，我們好久沒見了，剛剛回來我就要害你嗎？”
　　這個女人剛剛回來？她三十多歲，一米六五，瘦高個兒，她難道是從精神病院里逃出來的？看她做事如此偏激，居然想毒害自己的親夫，很有可能是她。
　　警察忍不住了，對老板說：“你老婆是不是以前神經不正常？”
　　老板還沒緩過味來，木然地點點頭：“她性格以前是很偏激。”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警察趕緊找電話：“一定是她，快撥打電話，多少號碼來著？110。”
　　就在警察撥打電話時，老板娘和老板又廝打在了一起，老板這回再不饒她了，邊打邊罵：“奶奶的，我就是以前找過女人，你也不至于要殺我吧！”
　　老板娘毫不手軟地和他對打：“你這種男人，早點毒死算了，留在世上也是禍害。”
　　“你就是個神經病！”
　　“你才是個神經病！”
　　這時那個警察撥通了電話，說：“我是警察趙冰，你們要找的精神病患者已經找到了，她現在就在……”
　　老板和老板娘正打得熱鬧，老板從里屋拿起一個醬油瓶子向老婆潑去，老板娘立刻滿臉是醬油，黑乎乎的一片，好不狼狽。
　　看著老板娘這副模樣，警察趙冰驚呆了，他的血直往上涌，他使出全身的力氣向老板撲了過去：“我叫你打，我叫你打，看我不殺了你。”
　　老板娘看到警察竟變成這般模樣，也嚇著了，忙去拉架：“不要打了，要打也是我打，關你這個外人什么事？”
　　這時，外面已經有人撞門了，撞門聲很急促，老板娘連忙去開門，進來的是三個身穿警服的男人。
　　趙冰一看到他們，就指著老板娘大喊道：“快抓住她，她是逃出來的精神病。”
　　三個警察亮出了手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來，卻沒有撲向老板娘，而是把手銬銬到了趙冰手上：“好不容易抓到你了，你從哪兒偷來的警服？”
　　老板夫婦全愣住了，一副不相信的模樣，這是怎么回事？
　　電視一直沒關，這時又開始播放尋人啟事：最新精神病患者資料，此人外形、聲音酷似男性，短發……這回附上了一張照片，那人正是趙冰。
　　趙冰拼命地想掙脫手銬，聲嘶力竭地大叫：“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我是警察，我是警察，我是光榮神圣的警察，我要打死你們這些臭男人……”仔細一聽，能讓人聽出來，那是較為低沉的女人聲音。
　　一個警察平靜地說：“她就是有間歇性臆想癥，這回把自己幻想成警察了，真沒想到是她自己打電話把我們叫來的。”
　　看著警察押著趙冰上了警車，老板和老板娘像做了場噩夢，呆在那里。老板娘看著地上的杯子，自言自語：“其實我是在雪碧里加了維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