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進入新世紀以來,全國新生代農民工總人數逐漸增加,目前已達l億人左右,占到農民工總數的60%。2010年中央一號文件強調,要“采取有針對性的措施,著力解決新生代農民工問題”。河南省是全國人口大省和勞務大省,來自全省甚至全國各地的新生代農民工擁入省會鄭州。他們的媒介接觸、媒介參與、媒介期待情況如何?在提高新生代農民工的綜合素質、推進城市化進程、全面構建小康社會的浪潮中,大眾傳媒可以和應該發揮什么樣的作用?帶著這些問題,鄭州大學“大眾傳媒與新生代農民工”課題組在鄭州市開展了“鄭州市新生代農民工媒介使用情況調查”。此次調查共發放問卷216份,回收有效問卷201份。問卷分為3個部分,主要調查了新生代農民工的媒介使用情況、政治信任情況和個人信息;全卷共17個大題,形式分別為單選、多選、填空,問卷中還采用李克特5級量表來測量新生代農民工對某些問題的關注程度和對某些觀點的同意程度。
鄭州市新生代農民工概況
平均年齡及來城務工時長。201個被調查者的平均年齡為22歲左右,來城務工平均時間接近3年。在這一群年輕人中,未婚者占大多數,比例達到82.1%,同時,87.4%的新生代農民工沒有子女。與父輩們拖家帶口不同,他們的負擔相對較輕,選擇工作和調換崗位時顧慮相對較少,更容易“跳槽”,流動性大。與他們的父輩相比,這代人的文化程度有了明顯提高,平均接受正規教育時間為11.55年,63.2%的人接受正規教育時間在10年以上。這就意味著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完成了九年義務教育,有些人甚至擁有高中或大專學歷,掌握了一定的專業技能。與之相應,他們的工資水平也有了一定的提高:平均月收入為1442.71元,8.3%的人月收入在2000元以上,遠遠高于鄭州市最低工資標準(每月800元)。
當調查員問到“您將來的打算是什么”時,48.8%的人打算在城市定居,11.9%的人計劃回到農村,1.5%的人選擇繼續當農民工,另有37.8%的人表示“說不清”。從調查結果可以看出,新生代農民工融入城市的愿望較父輩更為強烈,在他們看來,定居城市不僅意味著能夠獲得較高的收入,還能享受豐富的精神文化生活,他們的孩子或許有條件接受更好的教育。但由于城市還沒有做好接納他們的準備,在現實面前,他們進退兩難。表示“說不清”的人大都沒有清晰的職業規劃,對前途略感迷茫。有11.9%的人明確表示將來一定要回到農村,普遍的回答是因為覺得“根在農村”,有一定的鄉土情結。
鄭州市新生代農民工的媒介素養
媒介接觸。調查顯示,在這些新生代農民工中,90.5%的人通過大眾傳媒獲取信息,24.4%的人通過工友與老鄉獲取信息,有12.9%的人表示家鄉親人是他們獲取信息的主要渠道,3%的人習慣從政府或服務部門獲取信息,另有0.5%的人表示“沒有獲取信息的渠道”(該題為多選,因此各項比例之和大于100%)。由此可見,大眾傳媒在新生代農民工的生活中居于重要的地位,他們通過報紙、廣播、電視、互聯網及手機與外部取得聯系,獲取大量的信息。調查表明,互聯網、手機等新興媒體在這一群體中更受歡迎。40.8%的被調查者主要通過互聯網獲取信息,每周平均上網時長達到131.78分鐘,7%的被調查者每周平均上網時長超過300分鐘,最長的達到每周2100分鐘。
本問卷中,“通過手機獲取信息”僅指通過手機接打電話、收發短信,41.3%的被調查者選擇了此項。該現象表明在這一群體中,手機最首要的功能為人際傳播。調查組認為,手機操作簡單、價格便宜、攜帶方便,還有無線網絡媒體傳輸的新特征,在媒介融合的時代兼具人際傳播與大眾傳播的功能,是其廣受新生代農民工歡迎的重要原因。
媒介關注內容及程度。問卷采用李克特5級量表,測量了鄭州市新生代農民工通過大眾傳媒對某些信息的關注程度,設完全不關注、不關注、半關注半不關注、關注和非常關注5個等級。統計顯示,他們最為關注的內容分別是:反映農民工群體討薪、維權的報道(選擇關注與非常關注的占到60.2%);反映農民工群體自強不息、努力上進的報道(選擇關注與非常關注的占到58.7%);反映農民工群體就業、子女教育等民生問題的報道以及黨和中央國家機關關于農業、農村與農民工群體的重大決策及其執行情況報道(選擇關注與非常關注的占到55.7%)。
最不關注的內容分別是:地方官員活動與講話(選擇完全不關注和不關注的占到52.7%);地方黨政機關的一般活動與政策報道(選擇完全不關注和不關注的占到46.8%);反映國家改革與建設中不足的報道(選擇完全不關注和不關注的占到42.3%)。
通過對比可以看出,討薪、就業、子女教育等民生問題關系到其切身利益,最受他們關注,而對于這些外來務工人員,地方政府的活動、決策等往往忽略了他們的存在,不具備“接近性”的原則,與他們的工作、生活沒有交集,并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
發現問題與對策建議
關于新生代農民工自我身份的認同。提到“農民工”這一稱呼,人們往往首先聯想到的是從事采掘業、建筑、加工等工種的打工者。他們的勞動強度大、工作環境差、工資報酬低,有些還要面臨較高的風險。他們生活儉樸、不修邊幅,經常遭到歧視和其他不公正待遇。
此次調查中的“新生代農民工”指的是1980年以后出生,在城市從事非農勞動的農村戶籍人口。根據這一定義,很多從事“體面勞動”的人也被包括在內。他們中的許多人雖然出生在農村,但基本脫離了土地,沒有從事過農業勞動,內心深處希望自己受到與城里人一樣的待遇,對“農民工”這一稱謂非常反感。課題組成員就曾經遇到過受訪者因不愿承認自己“農民工”身份而拒絕調查的情況。
針對這一問題,課題組成員建議大眾傳媒應加強有關農民工的正面報道,如他們自強不息、努力上進,為城市建設做貢獻等內容,改變以往“農民工”這一稱謂給人們留下的刻板印象。另外,可以考慮用更加人性化的詞語來代替“農民工”。如江蘇省無錫市早在2007年就提出了“新市民”這一概念來代替大家熟知的“農民工”稱謂。
關于地方政府在新生代農民工心目中的形象,調查顯示,地方政府的形象不及中央政府。地方官員活動與講話、地方黨政機關的一般活動與政策報道是受訪者最不關注的內容。針對這一現象,地方媒體可以利用“近水樓臺”的優勢,對當地政府的成績、貢獻做出全面及時的報道,并突出當地政府對外來務工人員的關心關懷、政策支持等,提高貼近性,變宣傳導向為受眾導向。
關于鄭州市新生代農民工的媒介素養教育。媒介素養不僅包括對媒介信息的選擇和接觸能力,還包括對信息的質疑、批判和評估能力及對媒介信息和媒介產品的創造能力。它側重于大眾自身的創造力和獨立意識,讓人們做具有獨立思考能力和思辨批判能力的優秀個體。①調查發現,鄭州市新生代農民工媒介參與意識較差,缺少質疑、批判的能力。提高他們媒介素養需要多方的努力。
一方面,政府和用工單位可以提供資金或場地,加大對信息基礎設施建設投入。如在農村開放閱覽室、在工地增設讀報欄,為農民工提供接觸媒介的機會。另一方面,農民工自身也應主動提高媒介素養。調查中我們發現,鄭州市新生代農民工對手機和互聯網依賴程度較高,而對報紙的接觸遠遠不夠。誠然,與手機相比,報紙在信息傳播手段上不夠生動形象,且缺乏交互性,但在傳遞知識和提供深度信息方面,報紙占有絕對的優勢。互聯網上的信息資源似乎是“無限”的,但由于把關不夠,監管有限,虛假新聞、信息污染往往會干擾受眾,需要受眾有很高的信息鑒別能力。因此,相比之下,報紙既能夠提供深度信息,又不至于造成信息泛濫,是提高媒介素養的良好載體,應該予以重視。
大眾傳媒,尤其是報紙要把目光向新生代農民工“聚焦”。大眾傳媒應更多地普及媒介使用常識,對社會廣泛地進行開放,吸引農民工群體的更多參與,引導包括農民工在內的社會大眾主動地、批判地、建設性地使用媒介,切實提高新生代農民工的媒介素養,指導他們正確地利用媒介資源,并為他們提供表達話語的機會。然而目前針對農民工,尤其是新生代農民工的媒體市場還是一個空白。對于這個問題,一方面需要宣傳部門加強重視,了解新生代農民工的媒介需求,豐富他們的精神文化生活,制定相應的政策支持符合農民工群體需求的媒介產品;另一方面,大眾傳媒可以走“窄眾化”的道路,開辟針對新生代農民工的專欄、專版、專門時段,提供就業信息、技能培訓、子女教育、社會保障等內容,提高他們的綜合素質,使他們盡快地融入城市。
注 釋:
①尹曉楠:《河南農民媒介素養實證研究》,鄭州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作者為鄭州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2009級新聞學碩士生)
編校: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