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午夜兇鈴》的恐怖意義

　　摘要：《午夜兇鈴》是恐怖電影的經典之作，筆者挖掘了其深層恐怖意義，此片的成功之處不僅在于恐怖元素的運用，更在于其深層的恐怖意義，如恐怖的無時無處不在、因理性的喪失造成人倫的顛覆、好奇害死貓，最終我們等待的只是人類的整體毀滅等等。
　　關鍵詞：恐怖 元素 深層意義
　　
　　《午夜兇鈴》是一部一氣呵成、絕無冷場、不容人喘息的恐怖電影，其劇情不是血淋淋的場景及青面獠牙的妖魔鬼怪帶來的直接恐怖效應，而是通過制造懸疑氣氛緊緊抓住觀眾的心理，使觀眾產生臆想與猜測，再加上出色的恐怖音效，令人在觀看時緊張得喘不過氣來，絕對是恐怖電影經典中的經典，居于泰斗地位。細品《午夜兇鈴》，我們發現該片處處充滿恐怖元素，恐怖意義多樣化，可謂從頭到腳流的都是恐怖的血。
　　恐怖氣氛的渲染和層層推進
　　恐怖電影中的氣氛渲染主要通過以下三種途徑：一是電影攝像機鏡頭的蒙太奇運用，二是依靠電影劇本的編排，三是依靠恐怖元素的布置。在此，第三個途徑是最重要的。優秀的恐怖元素，不僅要有新意，而且要有普遍的適用性。最好的恐怖元素是符號化的，這些符號的集合就是表現恐怖的語言，從本質上可以說是一種有意味的形式。
　　影片一開始展現的就是黑夜中洶涌的大海，耳邊響起的就是飄忽而又陰冷的聲響，情節尚未展開，神秘可怕的視覺和聽覺效果就先聲奪人，大力造勢，緊緊抓住了觀眾的心。然后是兩個天真的女學生的談話，女孩壓低的聲音、斜睨的眼神，恐怖慢慢浸淫，緊抓人心，然后銀鈴般的笑聲破解恐怖，氣氛緩解，接著電話聲響起，恐怖風生水起。聽起來像是荒誕的傳言，但隨后女孩子離奇的死，女孩子同學的話語，報紙的相關報道都在驗證著傳言的真實性。這段安排松弛相間，但始終緊扣人心。
　　隨著男女主人公調查的深入，錄像帶的秘密如抽絲剝繭般地顯現出來。而后那鐵一般陰冷而又可怕的魔鬼規則就露出了它猙獰的面目。尤其是在情節推進的過程中，屏幕上每一次出現日期、每一次有關貞子的線索出現的時候，總會有一段陰氣十足的音響效果，猶如魔鬼的喘息，音響效果對恐怖氣氛的渲染可謂登峰造極；淺川看到高山給自己拍的照片時的音效簡直就是魔鬼張開血盆大口時的嚎叫，讓人不寒而栗；尋找貞子時淺川眼前突然出現幻覺，幾十年前的情景再現使人恍如隔世，被貞子抓過后黑黑的手印表明貞子的真實存在；為挽救兒子性命開啟關閉了多年的水井，從中撈出的多年不腐的頭發，留著黑綠膿水的骷髏；劇末貞子從電視機中爬出時其無骨蠕動的身軀，白衣黑發空洞的眼神，極具東方恐怖特色。
　　恐怖的可怕在于恐怖無時無處不在
　　人生假若知道恐怖在何處，我們就可以設法避免，但當恐怖無時無處不在時，我們躲無處躲，避也不知何時該避。生命是無常的，最常見的事物卻是最可怕的。生命的無常情節陡轉是導演慣用的手法，《唐山大地震》中開頭極盡描寫人生的美好，夫妻恩愛魚水之歡，母子親愛無限期盼等，豈料23秒鐘天翻地覆，地震無情地摧毀一切。
　　《午夜兇鈴》中淺川一家安詳的生活突起波瀾，一家三口突遇詛咒。淺川、龍司費盡周折，戰勝了遙遠的路途、惡劣的天氣、老人的固執，卻戰勝不了符咒。平靜中暗藏玄機，大海下波濤洶涌，漩渦連連，在大自然的魔咒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無益，在無常面前，人是多么的渺小和無奈。
　　片中一個美麗的女人——志津子對鏡梳妝，這又帶出了一個恐怖的載體——鏡子。鏡子是恐怖片中常用的元素，首先是照鏡子時，我們面對的是鏡子，不知背后會發生什么或有什么，而當鏡子中忽有他物時，我們已經防不勝防、避之不及了。其次，因為鏡子反映的有可能是被隱藏的現象，人們害怕在鏡子中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影像，害怕在鏡子中出現恐怖的東西，鏡子是我們每天都要用的，這就把恐怖帶到了日常生活中。
　　貞子的出現是借助電視和電話完成的。午夜時分的電話鈴聲，深夜電視機屏幕上出現的白色雪花等，這都是我們生活中經常遇到的，甚至是司空見慣的東西。但看過該影片的我們肯定不會再對這些東西無動于衷，因為恐懼的氣氛和恐怖的事物就在我們日常生活里。
　　人倫的顛覆
　　貞子是詛咒的化身，具備著人所能想象到的鬼的最可怕的特征：兇殘而又不可抗拒。只要看過錄像帶就會被魔咒纏身，這樣有兩種結果，一個是七天內必死無疑，死后還會引誘生者去接受詛咒；一個是活下來，條件是復制魔鬼的詛咒去害死其他的人，而他要害的往往就是自己最信賴的或是最親近的人。影片前段部分極多篇幅寫親情人倫，淺川對外甥女死亡的悲傷、對兒子的深愛、對父親的依順，老爺子對外孫的疼愛、對女兒的關心，尤其展現了祖孫兩代河邊摸魚的溫馨場景。而經歷詛咒及明白魔鬼規則后，淺川凝視片刻、冷笑一聲，打通了自己父親的電話，告訴他說要帶著他的外孫去見他。我們很合理地做出一個猜測：她想將兒子復制的錄像帶送給自己的父親。為了保全兒子竟用父親的生命作為代價，讓人不寒而栗，給我們最多愛的人是父母，舐犢情深，烏鴉尚知反哺，羊羔尚知跪乳。常言說子女是討債鬼，我們是父母的討債鬼，兒女是我們的討債鬼，我們卻為了討債鬼再次向債主討債，豈不是債務累累？此時人已經成了魔鬼。
　　貞子只饒過一種人，那就是幫助她去殺害別人的人，在厲鬼的淫威之下，人們一個個變成了她的幫兇。貞子是因為社會的強烈壓力而形成的一種詛咒的化身，而這種詛咒卻報應在一些毫不知情的無辜人身上，于是人性隨之扭曲，善良的人也變成魔鬼用來殺人的工具，從而將災禍和恐懼無休止地蔓延開來，導致親情泯滅、人性喪失。影片結束了，但結束語“也可以有方法避免詛咒，就是復制給人看，那就無窮無盡了”卻暗示著厲鬼對于人類的報復才剛剛開始。這讓人觀后留下了無盡的遐想和恐懼，直接觸及人的內心最深層的恐懼。
　　好奇害死貓
　　“好奇害死貓”其實源于西方諺語：Curiosity killed the cat。西方傳說貓有九條命，怎么都不會死去，而最后恰恰是死于自己的好奇心，可見好奇心有時是多么的可怕。其實不是真的講好奇心把貓殺死了，而是說好奇心可能使自己喪命。這就告誡人們好奇心要有一定的限度，否則會有危險。
　　年輕人是恐怖片的主要觀眾群體。基于他們特有的好奇心和從眾心理，《午夜兇鈴》這部影片的迅速蔓延也就不足為奇了。該片是部具有強烈懸疑色彩的恐怖片。從懸疑的角度來講，影片中不時出現的錄像帶的內容就是所懸之謎，它是魔鬼之謎，實際上也是全片線索的集合點：報紙上跳躍的字符，一個蒙面人的手勢，一口老井，還有含混不清的話語等，表面互不相干的元素卻隱含著驚人的秘密和魔鬼不可抗拒的意志。隨著情節的發展，懸疑的成分越少，真相逐漸明朗，就越讓人感到可怕。
　　好奇心會使人得知秘密后無窮探究，謎團層層揭開，恍然大悟之時卻惹禍上身，所以不要去聽別人的秘密，不要試圖追根究底，因為最底處是無盡的深淵，紙里邊包的是火，莫惹禍上身。
　　等待人類的毀滅
　　志津子可以用非人類的語言與海交流，她可以對世界作出預言，并具有透視的特異功能。伊熊博士把本來與世無爭的她作為自己牟取功利的砝碼推向社會，媒體先是對她倍加推崇，但當她的特異功能被確認時卻又極盡揶揄之能事，最終把她逼向死路。而伊熊博士不但沒有保護她，而且為了擺脫干系，又殺死了她唯一的女兒——貞子。這是一個黑白顛倒的社會，貞子的出現就是對這種罪惡現實的報復，貞子就是懲罰的執行者，她的報復目標卻是所有人，連同情她并為之昭雪的人也不放過，照此發展，貞子連鎖報復效應的最終結果必將是人類的整體毀滅。
　　這部影片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等待明知是恐怖的死亡。這也是該片讓人最為不寒而栗的靈魂主旨。
　　參考文獻：
　　1.曾奕筑：《〈七夜怪談〉旋風：分析全球日本恐怖電影風潮》，淡江大學大眾傳播研究所。
　　2.林育西：《世界恐怖電影精品鑒賞》，南方出版社。
　　（作者單位：河南經貿職業學院）
　　編校：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