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簡介】:哎呀呀,這個男人的愛好難道是戴綠帽不成?他女朋友和她的男友勾搭在一起了!他居然還這么淡定!但是……誰來告訴她,為什么會淡定到和她滾到床上去了?她是來找他合謀拆散那兩個奸夫淫婦的呀,為什么會被他搞大了肚子?!
楔子
“如果可以許一個愿望,你要許什么呢?”
“我要許——變漂亮!”
“那變漂亮以后呢!”
“給我喜歡的男生送那封已經藏了很久情書!”
“你喜歡的男生?”
“恩,”用力點頭,笑得很燦爛,“一個很悶騷,但是我很喜歡的男生。”
壹
“來杯茶”咖啡館內,楚筠直直地盯著坐在她對面的男人,而他也好整以暇地回以不溫不熱的注視。
這樣的局面已經維持了將近半個小時,似乎都在等對方先打破僵局,露出牌面。
哎喲喂,他還真沉得住氣!楚筠在心里犯嘀咕,終于憋不住地開口:“洛一川,男,二十七歲,達域總經理,有車有房有桃花。”
洛一川露出一抹微笑,似乎是肯定她對自己的敘述。
楚筠身子往前微傾,手肘靠著桌面,托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他:“條件這么好,怎么還會被劈腿呢?”
洛一川滿臉斯文帥氣的笑意微微一滯,接著換上“求解”的表情。
“我簡單說好了,”楚筠深深地嘆了口氣,“現在,你的女朋友和我的男朋友——勾搭上了。”
“我女朋友?”
“陸盈啊!”
他想了一下,又笑了一下,問:“然后呢?”
“然后……”頓住,奇怪地看著他,“你不生氣嗎?你女朋友給你戴綠帽耶!”
他淡笑:“楚小姐看起來也很淡定。”
楚筠冷哼:“那是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時候沒給你看見。”
洛一川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啜了口茶。
“洛先生,難道你真的甘心就這樣被背叛嗎?”
他輕揚雙眉:“或者楚小姐有什么好建議?”
“我希望洛先生能和我聯手,一起拆散他們,這樣我男朋友就能回到我身邊了。”
“楚小姐真癡情。”洛一川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可是抱歉,我沒興趣。”
“洛先生,喂……”眼見著他頭也不回地結賬離開,楚筠郁結。
可是,她真的沒有想到,多年以后居然還能再遇見他……還是那么帥嘛!
貳
“總經理,您的普洱。”在放下茶杯的同時,將一張男女激吻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洛一川淡淡地瞥了一眼,不動聲色地將照片丟進垃圾桶。
楚筠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又不好發作,扁著嘴離開了總經理辦公室。
“哼!自己的女朋友和別的男人都這樣那樣了居然還無動于衷,這個洛一川還是不是男人啊!”一邊在心里os,一邊繼續不滿地瞪了伏案工作的男人一眼,才把門關上。
雖然洛一川已經表明態度不會參與對劈腿男女的破壞,但楚筠還是認為,能把此人拖下水,就盡量再盡量。
這就是為什么現在楚筠會成為達域的一員。
下班后,楚筠等在公司門口,遲遲不肯離去。她不時往門里面張望,視線每落空一次,就忍不住嘆一口氣。
哎……餓死了啦!
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多,洛一川才下班出來。楚筠看著他遠遠過來,精神頓時一抖擻,連忙迎了上去。
“總經理,這么……這么巧啊!”這個“巧”她等了三四多個小時呢,淚。
看到她,他的眉毛微微上挑,知道就算不說話她也會自動把這出戲唱下去。
“總經理,你一定餓了吧?剛好我也餓了,不如我們一起去吃個宵夜吧?我知道有一家排檔很不錯哦,帶你去吃吃看好不好?”
洛一川繼續不說話,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覺得被看得毛毛的,狀似還有點心虛……像是為了打斷他的視線,她急忙一把拉住他就往外拖去:“走吧走吧,大不了我請客。”
然后,洛一川就這么被動地坐在某排檔里,有趣地看著楚筠一邊想獻殷勤一邊又難掩肉痛的表情。
“總經理,喝點啤酒怎么樣?”
他揚眉,她不會以為啤酒能喝醉人吧?
“楚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話要借著酒意才能說出來?”
“不……”剛想否認,卻又想到萬一他不肯喝酒怎么辦?連忙住嘴,換上怨婦的口氣,“其實……我的確是心情不好,你不知道我今天給我男朋友打了多少個電話,他都沒有接,最后一個電話……還是你女朋友接的。”著重強調“你女朋友”四個字,并抓緊時機捂住嘴,一幅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表情,然后小心翼翼地問:“總經理,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嗎?”
洛一川的表情,居然是疑惑:“分手?”
楚筠噎住,這人……這人是有多愛戴綠帽啊!
“可是……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耶,這樣你也能忍嗎?”努力不用看怪物的表情看著他。
“對不起我?”疑惑變困惑。
劈腿耶!背叛耶!還不算嗎!楚筠放在腿上的手不由暗暗收緊,看來任務還很艱巨……很艱巨。
上菜了。
楚筠連忙叫酒,鐵了心要把洛一川往死里灌。
“總經理,我們干杯!”人要是灌醉了,有什么事就好辦多了。
洛一川很配合地干掉,心里哼哼——小樣,還不知道是誰灌誰呢……
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人的尖叫聲沖破了某幢公寓,樓層仿佛隱約還有些搖晃。
楚筠緊緊揪住胸前的被子,緊張又崩潰地瞪著因為被子被拉走而露出精壯赤裸身軀的男人:“你你你你你——”她聲音顫抖,卻抖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洛一川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起身穿衣,然后問道:“楚小姐是要坐我的車去公司,還是稍后自己去?”其實卻是連扣紐扣的力氣都幾乎失去,看到她受傷的表情,竟然惱得想抽死自己。
“你!”她氣絕,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難道不需要解釋嗎?”
“解釋?大家都是成年人,昨天晚上又喝多了,需要解釋什么?”他撇開頭,不讓她看見自己別扭的表情。
“你!你混蛋!你無恥!你變態!”就近抄起枕頭就往他身上砸,砸完了再找別的東西丟,雖然即使這樣也泄不了恨。
“楚小姐,”洛一川調整表情后側身閃避,“你昨晚要是也這么堅貞,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你!”楚筠氣紅了眼,外加難堪,“我殺了你!”說著,以拼命三郎的架勢沖了過去。
他好整以暇地往后退了一步,氣定神閑彬彬有禮地問:“楚小姐不怕被子掉下來?”
她的魔爪剛要伸出去,聞言連忙緊緊護住自己,惡狠狠地瞪著他:“有本事你給我等著,給我等著!”氣呼呼地騰出一只手拿衣服,氣呼呼地進洗手間換衣服,氣呼呼地想要怎么才能報這一箭之仇。
“洛、一、川!”為了聲張氣勢,故意用腳踹了一下衛生間的門,抬高下巴,摩拳擦掌。
可她面對的,卻只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
什么洛一川還是洛二川,早無影無蹤了。
楚筠一步一撒氣地走出酒店,“混蛋洛一川,混蛋,混蛋!”怎么想怎么窩囊,怎么想怎么火大,怎么想怎么委屈。這、這都什么事兒嘛!她是招誰惹誰了?憑什么要賠上清白啊?!憑什么呀!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然后越滾越多。
她——真的很委屈。
就這么蹲在路邊,放肆地大哭。
哭著哭著,腦袋里卻忽然跑出個奇怪的念頭——可是,是洛一川呢,第一次……是給洛一川呢。這么想著,心里竟然還浮起一絲慶幸……她一定是瘋了,一定是!楚筠受不了自己地狠狠抹去頰邊殘留的淚痕——
抬頭就看見了不遠處外洛一川靠在車旁,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占了便宜拍拍屁股就走的人居然還敢這么若無其事!她瞪著他,傾盡所有的怒恨。
此時洛一川的心情,就如同被丟進無數大小不一的石頭,激起各樣浪層。剛才在酒店房間,他幾乎是狼狽而逃,車子開到一半,卻又退了回來,然后就看見蹲在路邊大哭的她,一時間,歉意、心疼、不舍、惱怒……各種滋味繁復。
半晌,他才開口:“楚小姐要不要搭順風車?”語氣輕描淡寫。
楚筠咬咬牙,快步走過去,用力地踢了他一腳:“洛一川,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肆
就算做不到,放放狠話心里也舒服很多。
惡作劇是必然的,比如在他的茶和咖啡里加“料”,如果是瀉藥,還要算準時間抽光男廁的衛生紙讓他和馬桶好好培養培養感情。
嚼舌根是必然的,一定要在那些對他抱著“看得到吃不到”及“因愛深恨”的女職員面前數落他的種種不是,幻滅她們對他的憧憬——不知道就編,色香味俱全地編!
制造假象也是必須的,偶爾制造個讓人容易誤會的他吃她豆腐的小場面讓同事們“恰好”地撞見,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證明”她所嚼的舌根并非虛彈。
于是乎,洛一川最近經常會看見公司里大家看他的眼光是奇形怪狀,甚至有人有意無意避開與他的接觸,好像他有多可怕似的。
他很快就明白了那個始作俑者是誰。
這天中午,同事們都去吃飯了,楚筠卻被來興師問罪的男人拽到樓梯間里,迎接他陰測測的笑臉。
“總經理,你的女朋友又去找我的男朋友了嗎?”她當然知道他不是很關心這個,可是話題還是要轉移滴!
“楚小姐最近心情好像不錯。”洛一川將她困在自己與墻角之間,似笑非笑。
“總經理你是不知道,”他的痛苦就是她的快樂,心情當然不錯!可表情還是盡量沉重,“最近我過得很是水深火熱,我已經向男朋友提了好多次復合,可是他都不答應……而且那天之后……”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幽怨很幽怨,“我好像……懷孕了。”
這一次,洛一川的表情總算有些不受控制地扭曲:“你說什么?”
哈!終于不淡定了嘛!叫你毀老娘的清白!叫你害老娘掉了一缸子眼淚!楚筠淚汪汪地點頭:“我也不愿意這是真的,但是……總經理,你會對我負責的,對吧?就算忽略掉我,畢竟他是你的孩子啊。”多么精湛的演技!她真的可以去競爭金馬獎了吧?
洛一川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仿佛能看進她的心里,扒光她所有的秘密。
他的眼神太專注認真,楚筠的心,忽然一顫。
“如果楚小姐真的懷孕了……”他緩緩勾唇,“那我們就結婚,怎么樣?”
她傻眼了。他他他……說什么?結、結婚?不不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怎么可能會說要結婚呢?他不是就算戴綠帽也不和女朋友分手嗎?那天宿醉醒來后,她驚天動地地抓狂可他是多么淡定啊!淡定得好像這種事情已經是家常便飯……他要是會負責,母豬都會爬樹了!
可是為什么……她卻又為這明知道是假話的話而、而心跳加快呢?結婚呢,表示她將會和他在一起一輩子呢,很長很長的一輩子……
“楚小姐?”
“什么?”她有點變呆了,卻發現他好像在笑,“你笑什么?”
“我們現在去民政局嗎?”
“去民政局?不用了不用了。”她本來只是想嚇嚇他,懷孕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結果變成自己受驚嚇。
“真的?”他湊得更近了些,促狹地,“如果今天不去,以后楚小姐你——可就不能再拿這件事來將我的軍了。”
“知道了知道了,現在我可以去吃飯了嗎?”
洛一川退開身子,放她行動自由,等到她拉開樓梯門要出去,他的聲音卻又響起:“還有,不管你進達域的目的是什么,最好還是安分一點,大家的日子才都會好過一點,對不對?”
楚筠一愣。
他……知道什么了嗎?
伍
這天的天氣,格外晴朗。
可是楚筠的頭有些發暈。
假的吧?怎么可能呢?她明明是胃不舒服所以才來醫院的啊,為什么要跟她說她懷孕了啊?一次就中獎是什么概率啊……扯淡嘛!
太陽曬得她頭昏腦脹,這時,幾天前洛一川說過的話又在她耳邊響起:“如果今天不去,以后楚小姐你——可就不能再拿這件事來將我的軍了。”
如果現在去跟他說她懷孕了,他一定不會相信吧?
那孩子……要生下來嗎?要是讓老媽知道,非抽斷她的腿不可。
怎么辦怎么辦……煩惱,真是好生煩惱。
這天上班,楚筠敲開總經理室的門,進去之后順便把門給反鎖了,然后徑直走到洛一川面前,表情嚴肅地:“總經理,有個問題我想向您確認一下。”她想過了,怎么著也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還不如完成任務拿點傭金當補貼。
洛一川連抬頭看她一眼的時間都沒有:“說。”
“你真的不打算甩了你的劈腿女友或者——和我一起報復那對狗男女嗎?”
“是。”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知道了。”她轉身往門外走,忽然又想起什么,走回桌前,把東西往他面前一放,“張秘書請假了,這是她托我轉交給您的日程表,如果還有其它事,您可以直接找我。”
“我知道了。”又是頭也不抬的!
楚筠對著閉合的門板擠了個超大鬼臉:“哼!姓洛的,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日程表上明明白白寫著一條——晚上七點,天吉公館與江總洽談合作事宜。
然而當洛一川推開預定包廂的門,看見的卻是楚筠和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
“楚小姐?”很含蓄的質問語氣。
楚筠笑嘻嘻地起身將他推入座位,并一屁股坐在他身邊,然后開始介紹:“媽,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洛總經理,洛一川。總經理,這就是我那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媽,你叫她伯母就好了。”
“伯母好。”即使被莫名其妙的狀況弄得很不滿,但面對長輩的禮貌還是不能少。
楚媽媽很是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洛一川,然后對著女兒疾言厲色:“你個死小孩又在玩什么把戲?人家小伙子長得五官端正的,又是總經理,能看上你個黃毛丫頭?”
楚筠不滿地撇嘴:“媽你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你女兒我哪里比別人差了?總經理要是看不上我,怎么還會對我霸王硬上弓,害我懷孕?”
“懷孕?”洛一川和楚媽媽異口同聲地驚道。
楚筠淡定地點頭:“沒錯,懷孕。”抽出孕檢報告往桌上一拍。
“楚小姐……”
楚筠笑瞇瞇地回頭:“結婚的事,你和我媽談就好了。我只要負責說‘我愿意’就好了。”
“楚小姐,我想那天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要孩子?媽——”用超級可憐棄婦的泣音。
“小伙子,”因為是個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年輕人,楚媽媽嘗試曉之以理,“吃霸王食是不對的。”
“伯母……”
這時,楚筠忽然湊到洛一川耳邊說了一句話:“要么和你女朋友分手,要么和我結婚,你選一個。”
洛一川轉頭看著楚筠,緩緩瞇起眼睛。
“楚小姐,”他用只有她能聽見的音量說,“你希望我是哪一個答案呢?”
她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她希望他的答案是哪一個呢?是和那個多年的女友分手,還是和她結婚呢?她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跳出了一幅三口之家的幸福畫面……
“我……我當然希望,你和女朋友分手。”她承認,自己言不由衷了。可是,她更不愿他只是為了孩子才給她婚姻。
那一刻,洛一川的眼底,閃過危險的火花。
陸
來杯茶咖啡館。
“陸小姐,洛先生已經答應和你分手。”楚筠笑逐顏開地看著對面妝容精致的女子。
正在低頭啜飲咖啡的陸盈聞言一怔,猛地抬起頭來:“你說什么?”
“我說,我已經成功完成您的委托任務,您是不是可以把尾款也結清一下?”
“你說,”陸盈對楚筠的話置若罔聞,“一川要和我分手?”
“是。”真奇怪,陸盈當初給她的委托任務就是要讓洛一川和她分手啊,現在好不容易成功了,怎么又一副接受不了的樣子?
陸盈起身就往外走,“我要去找他問個清楚!”
楚筠聳聳肩,繼續喝她的咖啡。既然任務完成了,就沒她什么事兒了,安心等著收錢就好,至于肚子里的孩子……
她的眼神黯了黯:“寶寶,你想要來到這個世界嗎?可是,會沒有爸爸哦……”有時候,她甚至會分不清楚,自己進達域,究竟是為了完成任務,還是想接近他……
那杯咖啡,她喝了很久。
楚筠很快就遞交了辭職信。
最后一天在達域上班,她忽然心血來潮地,在給洛一川的咖啡里加了胡椒粉。
“楚筠!你這個賤人給我出來!”一個衣著時髦的女人氣勢洶洶一路罵咧著進來,滿場地搜索。
“陸小姐?”
陸盈的視線這時也定到楚筠身上,咬著牙疾步過來伸手就是往她臉上甩上一巴掌。
楚筠的臉被甩到一邊去,面頰上是火辣辣的疼。
“你個不要臉的女人!居然敢算計我!說什么幫我,結果竟然還勾引一川,你還拿孩子威脅一川和你結婚,你這女人怎么這么惡毒!”
楚筠只覺得耳朵嗡嗡地響,嗡嗡地響。
那邊氣頭上的陸盈甚至怒火攻心地一把扯住她的頭發把她往地上拽:“我要撕了你這女人的臉皮,看你以后還怎么勾引男人!”
喂……都沒人圍觀的嗎?這是暴力現場耶,攸關性命耶……今天是她最后一天上班耶……哎喲,撞到頭了,好痛,不能讓她動氣動手哦,不能踢她肚子哦,寶寶會痛的……
頭越來越暈了呢……想說什么話也都沒有力氣了……
隱約好像聽見有人大聲地在說什么,隱約好像全世界都安靜了,隱約好像聽到有個女人在哭,隱約……隱約,好像有個人很小心地抱起自己……這個懷抱,好溫暖、好有力量、又好熟悉的樣子……
為什么會熟悉呢?
好像什么時候,在某個被她不小心遺忘的時刻,她也被這么溫暖地抱著……
那天,她好像說了很多很多話,那天,好像還有一個超級醉人的吻,好像、好像……還發生了一些很羞人的事……
那……是夢嗎?
應該……是吧。
哎喲,好疼,好疼好疼。洛一川說她是在玩火,現在她是真遭報應了。等她好一點的時候,一定要讓那個女人好看了啦!
“乖,再忍一下,很快就到醫院了,很快。”
誒?是誰在說話?是誰在撫她的眉心?為什么……忽然就覺得好安心了呢……
柒
“我要喝周記的粥。”
“我要喝鴨莊的老鴨湯。”
“我要吃……”
“我要……”
都是楚筠的要求,指名要洛一川去做的。
洛一川居然還真去了,連一句怨言都沒有,這使楚筠萬分驚奇。
使她驚奇的事,還真是有一些。
比如她沒想到那天摔開陸盈把她送到醫院的人會是他,當她醒來看見這個平時不是面無表情就是笑得很陰險的男人,像個孩子一樣守在床前,下巴還冒著胡渣……她的心情,竟然很復雜。
那種復雜之中,有一陣很明確的喜悅。
然后她笑了出來,眼淚也莫名其妙地跟著掉了下來。
笑聲驚醒了洛一川。看到她醒來,他松了一口氣,始終握住她手的手緊了緊:“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楚筠拉住他,一邊擦掉眼淚,問:“孩子呢?”
“孩子沒事。”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頓時松了好大一口氣。要是寶寶有事,她一定不會放過那個女人!
忽然又想起: “你怎么會在這里?”這個侵占她清白卻連個解釋都懶得給的男人,這個看著她蹲在路邊哭得像個傻瓜卻連一句安慰都沒有的男人,這個寧可和多年的女友分手也不愿為了孩子對她負責的男人,竟然會在這一刻守在她的身邊。這場面是多么的不合理。
洛一川沒有解釋,只是叫來了醫生為她做檢查。
在醫院里陪在她身邊的洛一川,和達域總經理洛一川,完全就是兩個人嘛!怎么會她說什么就是什么呢?怎么會不管她的要求多無理任性他都可以接受呢?還是他其實是在醞釀什么詭計?還是……
“喂,難道那天……陸盈連你也一起打了嗎?”
“什么?”他一時間沒理解。
“她把你打傻了,結果你就變成了很好捏的軟柿子。”
洛一川輕敲了她一記:“你想太多了。”
她盯著他: “洛一川,你為什么一會對我那么壞,一會又對我那么好?”
他一副驚訝的表情:“我什么時候對你壞了?”
“你還裝傻!”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他忽然又露出那種她很熟悉的壞笑:“因為這樣……你一手導演的游戲才會好玩,不是嗎?”像是已經知道了什么,卻不準備告訴她。
“你……”知道了什么嗎?
他只是一直笑,很壞很壞地笑。
捌
那天,楚筠在醫院樓頂曬太陽。
有時候,暖洋洋的陽光會讓人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些溫柔的舊時光里。那些曾經大哭大笑的往事,在回憶里都變成可愛的難得。
“在想什么?”洛一川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在她的身邊坐下。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大概因為她是病人的關系,最近兩人之間的關系融洽了不少,融洽得……有時甚至會讓她產生某些不該有的幻覺。
她抬頭看著天邊的云朵:“我在想……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他也抬頭看著明晃晃的晴天。
“知道和陸盈一起的那個男人根本不是我的男朋友,甚至那個人和陸盈也沒有曖昧關系。”
“哦?原來是這樣。”很刻意的恍然大悟的語氣。
楚筠哼哼:“你果然早就知道。”難怪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好玩嗎?”他問,一副和她交流游戲經驗的調侃樣。
翻了他一個白眼,然后又忍不住好奇地問:“其實你明知道陸盈的目的不過是想讓你吃醋,她只是想要看見你的在乎,而那本來就是你該給她的東西,為什么……”
幾個月前,陸盈找上她,在她面前放了一沓錢,要求就是——讓她和她的男朋友分手。她沒有想到那個男人竟然會是洛一川,更沒有想到當她成功完成任務之后竟然會遭到那樣的對待……
“本來就是我該給她的東西?”洛一川挑眉,“世界上有什么東西,是一個人必須給另一個人的?”
“她是你的女朋友!”
他忽然就笑了,反問:“誰說她是我的女朋友?”陸盈的確對他有意思,可他從來只是把她當成朋友。
“誒?”楚筠傻眼,這又是什么情況?陸盈不是洛一川的女朋友?她本來還覺得想明白了,這個陸盈找她搞七搞八其實根本不是真心想和洛一川分手,只是一個女人極端的撒嬌方式。搞了這么大半天,甚至連自己的肚子都搞大了,到頭來……竟然只是一場血淋淋的烏龍?
“她……不是你……女朋友……那、那……她為什么……找我……”楚筠張口結舌,腦袋都打了不知道多少個結。 “她和我也算是青梅竹馬,但我們一直只是朋友關系,雙方的家長一直很希望我們能在一起,陸盈自己可能也對我有意思,因為我一直沒有明確拒絕過她,所以她以為我只是羞于表達,一再地找人試探我,想逼出我對她的真心。”天可憐見的,他哪有什么對她的真心啊,他只是懶得應付家里那兩個老的而已。“前幾天她來找我,我想也該把話說清楚了,就告訴她我要結婚了,還將當爸爸了……”只是他沒有想到,陸盈居然會夸張到當眾打人,這筆帳他一定會算清楚!
“喂。”他忽然戳了戳她。
“干嘛?”沒好氣地。
“你其實……對我有意思吧?”他沒有看她,有意無意地搓著手。
“誒?”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說起這個,楚筠驚訝地轉過頭來看他,卻看到他臉上浮起可疑的紅暈。他在臉紅?
“不然,你為什么答應陸盈那么離譜的要求?”
“當然是因為……她付給我很可觀的酬勞啊!”拜托,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那個男人說他好不好!真是想太多。
“可觀到還要受皮肉之苦嗎?”他冷眼。
楚筠頓時語結:“你……關你什么事!”她怎么知道那個陸盈那么變態。
他忽然正經起來:“我孩子的媽被打了,怎么不關我的事?”
“我孩子的媽”五個字,順利地讓楚筠秒間就滿臉通紅起來。
“可是,”洛一川忽然又皺起眉來,“你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對我有意思的呢?一見鐘情?二見傾心?”
“你、你胡說什么啊!”她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
“算了算了,既往不咎,以后咱們好好過日子吧。”
“你……你到底在說什么呀?”
“我說,”他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也對你有意思,我們結婚吧。”
楚筠愣了半天,所以……她其實不是在一廂情愿?所以,他這是在求婚?
那她當然要擺擺架子了!
“哼,誰說要答應你了?”
“那我就……”他認真地想了想,“高價委托你——讓那個叫楚筠的女人答應嫁給我。”
“這個絕對可以考慮!不過你得先老實交代,你又是什么時候對我有意思的?”
“總之是很久很久以前吧。”
End
后來,洛一川交代,那晚他其實沒醉,只是受不了那個叫楚韻的女人的誘惑……此口供換來一頓毒打。
后來,洛一川也交代,之所以看穿她而不揭穿,只是因為想要她留在自己身邊圍著自己轉的日子能久一點,再久一點。
后來,洛一川又交代,之所以那天選擇莫須有的分手而不是和她結婚,不是不想,而是不愿婚姻變成荒唐的交換條件。
很久很久以后,某個結婚紀念日,楚筠送給洛一川一份禮物。
那是一封被久長的時光浸泡過的情書,楚筠拿出來的時候臉紅到不行:“老公,這東西……其實我沒臉給你。”
洛一川挑眉:“為什么?”
“因為……”她嘆氣,“我曾經發誓要讓自己變漂亮,然后就把藏了很久的情書送給你向你表白,可是——我一直都沒有變漂亮……”好哀怨,好哀怨。
“那是因為,我老婆已經漂亮到沒法更漂亮了啊。”他輕揉她垂低的腦袋,溫柔地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