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簡介】:沒辦法,老頭子認準了他是未來女婿,她只得吃一次回頭草,裝柔弱、扮可憐重新去勾引被她甩了一個星期的男人。誰知三十六計只使了一招,他便攬她入懷,深情款款不計前嫌。她害怕這般莊重、認真的感情,將他利用完畢準備再次甩掉,卻發現自己竟然有了他的孩子,而一向深情的他卻冷酷的讓她打掉孩子,將她拒之千里……
Part 1
梁化慎破天荒地露出和威嚴國字臉極不相稱的慈愛笑容,“我今天在局里遇到許部長,她說你在和她侄子談戀愛。”
為……為什么……城市這么大,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會碰到一起……
“惠超這孩子我見過,長得端正又好學上進,難得沒有時下年輕子弟的輕浮嬌縱。”梁化慎對未來女婿非常滿意。
不不,他自傲自大兼自負,脾氣暴躁心胸窄,小肚雞腸撲克臉。
“你現在工作了,戀愛是好事。我還擔心你被人騙,看來你蠻會挑人,第一次就遇到惠超這樣的好青年。”
那是閱人無數、混跡情場多年的結果好不好?第一次戀愛?第N次還差不多……老了的時候可以倚老賣老,“老娘甩過的男人比你見過的男人還多。”
梁化慎做了總結,“下個周末我有空,叫他來吃頓飯。”
可是他們已經分手了耶……
巴巴望著梁化慎,梁陌嘴角抽搐。梁化慎推開茶盞,撣了撣指間的煙,“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沒有的話我們散會。”
她根本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盡量讓笑容顯得無辜而疑惑,“和惠超戀愛?沒有啊,許部長哪里聽來的謠言?”
長期處于領導高層的梁化慎練就一雙狐貍般的透徹眼神,“爸爸不是古板的家長,談就談了有什么好隱瞞的。就這么定了,我會叫秘書室安排飯局,你通知惠超準時到席。”
在梁家,梁化慎的話相當于圣旨,這檔子事倒有點像皇帝指婚了。老頭子的脾氣她知道,他認準了惠超就非把他弄來當女婿不可。只怪底下拍馬屁的人多,老頭子的自我感覺過分良好。
梁陌無計可施。天地良心,她真的和惠超分手了,一個星期前她剛剛甩了他,至此突破20人的大關。
閨蜜王出謀劃策,“有什么難的,再把他追回來不就得了,反正倒追這事你也沒少干過。”獻上一堆諸如雨夜癡望、舊地重游的狗血辦法。臨了損她一頓,“我早說你把這么帥的男人甩了要遭天譴,看吧,果然報應來了。”
“哼哼,比他帥的我又不是沒甩過。”
嗷嗷,為什么沒有再晚幾天甩人,偏偏趕上老頭子遇到那多管閑事的許部長。
沒多久,閨蜜周的電話來報到,“哈哈,你老頭你以為你第一次戀愛?太搞笑了,你丫平日裝逼裝得很成功。”
還不是因為在外面念書天高皇帝遠。如今在老頭眼皮底下,她已經夠低調了,要不是上次叫許部長撞見兩人你儂我儂的在餐廳,估計這事就化成灰,為她豐富多彩的情愛生活添上一筆。
梁陌琢磨著不是真要這樣吧?倒追她是干過,但吃回頭草這事她還真沒啥經驗。對于前男友和她的關系,她一向處理得井井有條,分手了依然是朋友。唯獨惠超,撕破了臉皮。
能不撕破嗎,她提出分手的時候兩人吵得不可開交,他罵她用情不專、水性楊花,最后口不擇言說她下賤。
她要是吃回頭草就真下賤了。吃飯?吃屎去吧。
Part 2
“超哥,房管所的辦公室搬到我們樓下了嗎?”
他微微蹙眉,“沒有,怎么了?”
“那不是房管所的丫頭嗎,這兩天在樓下出現的頻率很高啊。”
撥開層層百葉窗,明媚的陽光毫無預兆灑進來,她果然在玻璃門前徘徊,紅衣如火,一寸寸燃燒開來。胸腔的某個位置不可抑制的作痛,他徐徐呼出一口氣,她像察覺樓上的目光,陡然間抬起頭,慌亂閃進他看不見的角落。
他仰頭往眼睛里滴了眼藥水。有人問,“超哥,眼睛怎么了?”
“被陽光刺到了。”他說。
下班的時候,大雨傾盆。他開了車出來,下意識左右張望,雨霧蒸騰中一個紅色身影若隱若現。他看著后視鏡,她在風中搖搖欲墜,裙子被雨水浸濕貼在身上,楚楚可憐地跟在車子后面。
車子緩緩行使了一段路,他到底憋不住猛然踩下剎車,快步走進雨中,“梁陌,你到底想怎么樣?”
梁陌低著頭,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狼狽而哽咽,“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她抬起頭,臉上水跡斑斑,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覺得好笑,一步步逼得她后退,“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縱?還是覺得分手后我沒有和你的前任們一樣對你念念不忘每晚信息問候所以心有不甘?”
她一個踉蹌跌在地上,肩膀顫抖,“不是不是這樣的。”她任性地坐在污水中不肯起來,嚎嚎大哭像是他欺負了她。
他心亂如麻,靜默雨中,心底有個聲音說:不要相信她,認識她這么多年她對男人的手段你還不清楚嗎?然而另一個聲音卻底氣不足地說:萬一是真的呢……
忽然間梁陌站起來,他清晰地看見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中滾落,“我是多么驕傲的人,如今放下自尊來找你,你竟這樣對我!是我梁陌瞎了眼,居然喜歡你——”話未說完,便被拉進溫暖的懷抱中。
他緊緊摟著她,無奈地閉上眼。算了,就再相信她一次,就這一次……
梁陌在他家中換下濕衣,穿了他的襯衫出來,底下只著內褲,露出雪白的兩條大腿。他剛剛洗了澡,正在吹頭發,不覺倒抽涼氣,吹風機吹到臉上,暖暖熱熱。
“你怎么穿成這樣,我拿給你的褲子呢?”
“這件襯衫這么長,足夠了。”她抬高手用毛巾包住濕漉漉的頭發,這個動作使得原本到她大腿的襯衫往上滑。
他忙別開眼睛,耳根子生出一絲紅。卻聽梁陌吃吃笑起來,他問,“你笑什么?”
“我還在想你如果不搭理我,我就色誘你,將生米煮成熟飯,這樣你跑也跑不了。”
他也笑,“梁陌,我是很容易被色誘的男人。”
梁陌坐到他身邊,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要不要試試看?”露在毛巾外面的一縷頭發濕漉漉貼在他脖子里,一滴水從她發梢滴落,順著他的肩窩流進胸膛,像小貓的爪子撓得人心里發癢。
他喉頭發緊,說,“梁陌,為什么要和我分手?”
室內一陣沉默,旖旎風光消失殆盡。梁陌抱著膝蓋縮在沙發里,沉默半晌說,“你覺得呢?”
“我知道你的戀愛從不超過一個月,一個月到了,你的新鮮感沒了,我也不例外。”他看著梁陌,灼灼目光看進她的眼睛深處。
她換了一個姿勢,斟酌一會兒道,“王聽夏說你和別人打賭,賭你能和我超過一個月。我不能忍受你將我當成一個賭注。”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說一次便在心中劃了一刀,“我以為,你不喜歡我……”
他不忍再聽下去,擁她入懷,糾正她的以為,“不,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我從來沒有和誰打過賭。”
梁陌沒有看見,和她交頸擁抱的惠超眼里有透明的液體滑落。
就讓他自私一回吧,什么都不管的和她在一起,只要三個月就好……
Part 3
“就這樣,你們復合了?”
“是啊。”梁陌支著下巴,“我還以為要使出渾身解數,沒想到這么容易。”
閨蜜王不放心的聲音順著細細的電話線傳過來,“惠超怎么說也是個高智商的人,你確定他不是想來個螳螂捕蟬把你給甩了?”
“我確定,非常確定他是真的喜歡我。王聽夏你是不是TVB劇情看多了,我告兒你啊,惠超沒有哪個好朋友因為我自殺殉情什么的,也沒有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前女友,更沒有因我那大權在握的老爸而家破人亡什么的。當然啦,他沒有和我同母異父也沒有同父異母……”
閨蜜王受不了,趕緊叫停,“行了行了。你也說人家是真心喜歡你,你有點良心好不好,別把人家利用完了就甩一邊。”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我將來的又一個男朋友也很入老爹的眼,總之先將這一關過了,其他以后在說。”
“話說你是怎么和他解釋之前將他甩了這件事的?”
“……”
閨蜜王忽然背脊涼颼颼,“梁陌,你不會又把我當刀使了吧?”
“嘟嘟嘟……”
梁陌掛了電話,祈禱聽夏下次看見她不要將她亂棍打死。她想惠超和她復合應該是對她余情未了吧。當初她跟惠超表白的時候,他波瀾不驚,眨著眼睛問,“我們做朋友這么多年,你怎么就將魔爪伸向了我?”
她一個勁兒往他懷里蹭,“我就是想看看這么多年你是不是早對我芳心暗許?我知道我魅力大,其實早被我迷得七葷八素吧?”
他笑著不說話。她眉眼一彎,主動拉他的手,“真相是我看上你惠超了,從現在這一刻開始,你就是我的男人,其他人不得染指。”
現在回想,她對男人真的太有一手了,連惠超這樣的極品都被她泡到。沒說謊,她真的只想看看惠超是不是喜歡她,認識她這么久沒理由不喜歡她,無動于衷看著她談了一個又一個。
結果他真的喜歡她,沒有意外,真沒勁!
晚上和惠超一起吃飯,紅酒、蠟燭和華爾茲,氣氛浪漫至極。她順勢提了禮拜天和老爹的飯局,他點點頭,似乎漫不經心,茫然地和她跳了一曲。她有些惱他的不專心,狠狠踩了他一腳。
“叫你不專心。”她氣呼呼。
他好像嘆了一口氣,明明近在耳邊,卻有遠在天涯的感覺。燭光綽綽,他的臉頰上投了晦暗不明的光影,叫人看不真切。
“我想……我想……”他吞吞吐吐,摟在她腰間的掌心滾燙。
哈,該不會想和她上床吧?她說,“你想干什么?”
他終于說出來,貼得那樣近看見他的整張臉都漲紅,為平素的剛毅添了幾分可愛,“我想你幫我生個孩子。”
他沒有說“我想和你生個孩子”之類的話,而是說“我想你幫我生個孩子”。梁陌沒來得及細想這兩種意思的不同,惠超的吻便不期而至。在這種環境下,她的腦袋暈暈乎乎,他的吻細細密密,專注而溫柔,在她唇間輾轉摩挲。
她不由自主退到沙發里,迷亂地回應他。他的身體輕輕壓在她身上,西裝的磨砂蹭得她的細白肌膚一陣戰栗。她想起她甩掉第N個男朋友時給惠超打電話訴苦。他說,“我給你唱歌吧?”
“我失戀了你唱什么歌!”
“你把別人甩了你難過個屁。”
然后他開始唱周杰倫的《雙截棍》,調子變得一塌糊涂,可是出奇地好聽,宿舍里其他人都圍過來聽。他唱了一陣說,“我要噓噓。”引得專注聽歌的大家爆笑連連。
梁陌不知怎的就想到這檔子事。胸前忽然一涼,原來吊帶裙被解開,整個身子滾燙火熱。他的吻已然落下,沿著脖子往下。她猛然驚起,大叫一聲奪門而出。
怎么這么容易就情不自禁、意亂情迷呢?她可沒打算和惠超走進婚姻的墳墓。注意注意,梁陌雖然采草無數,卻是很保守的人,Kiss可以給任何人,第一次卻只能給未來老公。她很純潔……
Part 4
夜半鬼敲門。王聽夏掙扎著爬起來開門,被吵醒的床氣很大,“天啊,現在幾點啊,還讓不讓我活了?”看清擠進來衣衫不整的女子,她目瞪口呆,“你搞什么,這么想我沒穿好衣服就來了?”
梁陌灌了一杯水道,“老娘被人劫色。”
她在聽夏公寓里睡了一夜,盡做的讓人臉紅心跳的春夢。
第二天天剛透亮,敲門聲又響起,原來是惠超上來。她坐得遠遠,一對上他的眼睛便擠出呲牙的假假笑容。然后不知怎的,腦海里就浮現少兒不宜的畫面。唉,渾身上下都被摸光,虧大了。想當年,只有她摸得人家欲火焚身的份……
聽夏給倆人圓場,“其實也不能怪梁陌。她這個人看著風流和風騷,其實內心很保守。”
這是什么好話?她橫了一眼聽夏,沒想惠超對聽夏印象不好,沖和事老說,“不管你事。”語氣冷得聽夏咬牙切齒,拿掃帚將他們掃地出門,不蹚這混水。
她惱他不給朋友面子,悶著頭走路不睬他。他開著車慢慢跟在她身邊,她等著他先開口叫她上車,哪想走了十來分鐘,他依舊休閑開車,竟然還放起了音樂。
她的腿倒是走得酸痛……
“喂,你難道不是來道歉的嗎?”梁陌敲車窗。
他搖下玻璃,“你先上車再說。”
很好,等得就是這一句。她裝著不情愿鉆進去,車內空間狹窄,孤男寡女氣氛曖昧,她又有想入非非的趨勢。
惠超說,“那個……昨天……”
“昨天啊……哦哈哈……”她截斷他的話頭,在他背上狠狠一拍,“我可不是隨便的女人。”
“我也不是隨便的男人。”
好有壓力,他該不會認準她了吧?梁陌偷覷他,他臉色嚴肅莊重像要牽著她上教堂。她不禁挪了挪屁股,“我說你干嘛對聽夏那副態度?”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思考飯局過后怎樣尋個苗頭將他甩了。
惠超眉頭一皺,“那件打賭的事,她胡編亂造,我真是對她沒有好感,擺不出好臉色。”
她猛然反應過來,“啊……是的。她也不是壞心,她就是覺得我們的愛情太平淡,轟轟烈烈才刻骨銘心。”
這下,惠超對聽夏更為不屑。
她心中默念:聽夏莫怪。這時惠超一個緊急剎車,將車停在路邊。她沒有準備,差點磕到額頭。
“靠,謀殺啊。”
惠超伏在方向盤上,過一會兒抬起頭揉揉眼睛笑道,“沒事吧,眼睛里忽然進了沙子,看不清路就停了下來。”
她湊到他面前,檢查他的眼睛,“好像有點紅,我幫你吹吹。”
“別,我有眼藥水。”他推開她,“你要給我吹還不知道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我偏要吹。你這什么眼藥水,全是英文,肯定雜牌。”被男人拒絕很沒面子,她扒著他的眼睛,本來想弄個吐氣如蘭之類的溫柔氣息,哪只用力過度,口水一同噴到他臉上。
惠超哈哈大笑,“好,這個力度絕不會出事。”
他看前面的景色,依然模模糊糊,唯有身邊梁陌的臉清晰可見。
Part 5
去醫院復診出來,他接到痞子的電話。痞子神秘兮兮說為他準備了一個驚喜,絕對讓他終身難忘的驚喜。
趕到酒吧,痞子在人群中朝他招手。他剛剛坐定就被罰酒一杯。痞子說,“你和嫂子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不是兄弟說你,你也太遜了,都壓在身下了還能讓人給跑了。”
咳咳,交友不慎……
“今天晚上,兄弟送你一個火熱的夜晚。”
痞子的作風惠超清楚,他不由抽氣,“你干了什么?”
“你回家就知道了。”
他揣著鑰匙在家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開門。痞子這家伙混在黑社會里,什么都做得出來,該不會將梁陌剝光了丟在他床上吧。他在門外徘徊良久,門忽然開了,梁陌果真在屋里,不過穿得整整齊齊。
“是你啊,我還以為小偷踩點呢,你干嘛不進來?”
他尷尬不已,打哼哼閃進屋,“你怎么在這里,幫我收拾屋子嗎?”
“你做夢,痞子不知道搞什么,說我不來你就會死。”她上下打量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他腳底升起直竄到腹部,他忽然明白痞子干了什么。他一動不敢動,身體繃得緊緊,額頭冒出細碎汗珠。
梁陌奇怪,“你怎么了,臉這么紅?”
“有點熱。”他從齒縫里吐字。
“這天哪熱,不會發燒吧。”
她摸摸他額頭,惠超悶哼一聲,臉部表情極度忍耐,“不——要——碰——我。”身體漲得難受,他捏緊拳頭,該死的到底下了多少藥!光是看著她,聞到她衣服間的味道他就要發瘋。
梁陌不是傻瓜,電光火石間明白過來,縮著身子嘿嘿笑,“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小心翼翼繞過他,到門口又問,“聽說這種事忍著會出人命,要不我給你叫個小姐解決一下吧。放心好了,我大人大量不會計較的。”
他咬緊牙關,只覺血脈噴張,不知是欲火還是怒火。偏她還要惹他,用指頭戳了戳他手臂,“不過你的定力到是挺強的,我這么個大美女站在這里你都忍得住。”
“梁陌你到底走不走——”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覺危險逼近,卡在門口的身子被他拉回,緊緊壓在墻上。她語無倫次,結結巴巴道,“我……我走……走……”他的手臂像鐵棍,將她牢牢圈住,還有下面什么東西,抵著她好難受。
惠超說,“來不及了,是你惹我的。”
“啊……救命啊……”
在王聽夏的強烈要求下,梁陌板著臉透露那天的激烈戰況,“從客廳到臥室然后到書房再到浴室。”
聽夏一愣一愣,“要不你就嫁給他得了,這個男人精力充沛你是多么性福。”
“我給你下點藥保證你也精力充沛。”繼而想到更嚴重的事,“完了,我爸要是知道我倆這樣這樣了,非張羅著讓我結婚。我還一花季少女呢,男人這么多我還沒玩夠呢。”
“得,你要花季少女我就是一花骨朵。”
梁陌打著小算盤,惠超來和她道歉時,她發揮了大人大量的優良傳統,“沒事沒事,不是你的錯,都是痞子那小子。”然后穿著情侶裝赴老爹的宴。惠超有點摸不著頭腦,以為她鐵定生氣,準備了一堆道歉的話沒派上用場。
梁化慎對惠超贊不絕口,這是一頓完美的見面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惠超在給梁化慎倒酒時倒得滿出來,弄臟了梁化慎的衣服。梁化慎當然沒有說什么,他對惠超是盲目的喜歡。梁陌當場也沒說什么,只是梁化慎離開后她忽然變了臉。
“你怎么搞的,倒個酒都不會,存心丟我臉是不是?”
惠超愣在那里,女人心海底針又豈是他能琢磨出來的?可是認識梁陌這么多年,她這話一出口,他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到底想說什么?”
質問的語氣,梁陌有些心虛,不看他的眼睛,“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他臉上一絲表情沒有,“你現在說我們不合適?哈哈,真可笑。”
雖然內疚,但處理分手梁陌已經是高手,“你才可笑,是不是覺得和我上了床就把我吃得死死?我最討厭你這種人自以為是的男人,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你把我弄得多疼你知不知道?”
說著說著她淚眼婆娑,惠超看著她,“這不是真正理由是不是?”她的動情表演卡住,被他深邃的眼睛看得無所遁形,“梁陌,你一開始就在騙我是不是,就想用我應付你父親是不是?對,我是可笑,竟然相信你,相信你是真的喜歡我。”
她低頭不語,惠超冷笑道,“梁陌,你沒有心。”
她根本不敢看他,聽著他的話竟有一絲心痛。糟蹋那么多男人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壞過,然而這一次居然在心里說對不起。
Part 6
這一次的分手副作用很大,梁陌好幾個晚上沒有睡著,有些時候對著天空暗自傷神。她問王聽夏,“你覺得我這人怎么樣?”
“你不是人。”
“……”無語埋頭使勁吃蛋糕,一抬頭,看見聽夏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大姐,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就算不是人也不是禽獸吧?”
王聽夏說,“我就是覺得你最近有點怪,暴飲暴食,嗜睡貪酸,身材走形。你們那次戴套了沒?”
“那種情況來得及戴套嗎?”
“走,去藥店。”
然后測了十個孕紙,不幸的事情發生了。一次就中招,惠超也太厲害了。她手抖啊抖得抓著王聽夏,“怎么辦怎么辦?”
聽夏給她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從墮胎的壞處說到惠超的種種好處。她稀里糊涂被說動,心里開始動搖——惠超這個人似乎真的不錯。走得時候她跟聽夏強調,“我是為了孩子,一切為了孩子。”
被秘書領進惠超的辦公室,梁陌的內心深處浮起一絲害怕和期待。他會不會趕她走,還是會說很想她?她忐忑不安,像情竇初開的小女孩。
但惠超見了她,最初的詫異過后便恢復成工作時的冷面冰山,“什么事?”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似的。
她的滿腔話語噎在喉中,眼淚就要冒出來,怕他說她假惺惺,硬是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我懷孕了。”
以為他會欣喜若狂,然后一切不愉快的事煙消云散。沒想到他僵在那里,臉上并不是高興的表情。梁陌的心一點點下沉,只聽他緩緩說,“把孩子拿掉吧。”
她的眼淚終于忍不住飆出來,惠超說,“梁陌你的眼淚對我沒有用了。你有兩個選擇,要么做單親媽媽,要么把孩子拿掉。”
“靠,我就愛做單親媽媽,我就把孩子生下來。”當下發誓再也不做這種自取其辱的事情了。
她頭也不回地沖出去,惠超的臉色這才頹敗,無力地坐下。梁陌聽話,千萬不要把孩子生下來。不然,他會和他爸爸一樣,有一天失去光明,然后失去生命……
梁陌在閨蜜王和閨蜜周面前哭了三分鐘,擦干眼淚說,“老娘一定讓他后悔。”
王聽夏說,“對,把孩子生下來,長大后去搞同父異母的妹妹或弟弟。”
梁陌道,“萬一是一個性別呢?”
“那就去搶弟弟的女朋友或妹妹的男朋友。”
“聽夏你好有才。”周綠調插嘴繼續出謀劃策,“依我看不如將這個孩子訓練成商業奇才,然后去搞垮惠超家,哈哈……”
嘀咕了一陣,聽夏和綠調頭一次異口同聲問,“梁陌,真的要把孩子生下來嗎?”
“假的,我老爹會殺了我。”她垂頭喪氣,“我想殺了惠超,然后自殺。”
“唉……”
梁陌將孩子拿掉后,整個人急劇消瘦,先前還稱得上豐滿,現在看上去像跟火柴。上班的時候心不在焉,下班的時候像個游魂,在街上飄啊飄。上頭和梁化慎熟悉,將她的情況匯報了一下。梁化慎以為惠超把她甩了,他這個局長也不是白當的,開了車殺到惠超家。
她得到消息匆匆趕去,只求老爹不要給她丟臉,說什么“你到底要不要我女兒”之類的話。她梁陌又不是沒人要,尤其她這種歷經滄桑的女人。
Part 7
“她哪里都不好,我就是不喜歡她。”
惠老頭子氣得發抖,他是軍官,武力治家,直接一個耳光扇過去,“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試試看?”
惠超說,“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喜歡她。”
老頭子還要再打,梁化慎制止道,“惠老。”他站起來,氣勢逼人,“我問你,你當初和她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玩一下。”
梁化慎臉色鐵青,就要替女兒教訓負心漢,一個人影在門出現。梁陌咬著唇,先是禮貌地問候惠老頭,然后對梁化慎說,“爸,我們回家。”從頭到尾沒有看惠超一眼。
她徹底受了傷。
她有一套療傷的方式,對著鏡子說,“梁陌你活該,你從前怎么對人家,現在一報還一報,這是報應。哭什么哭,你還有眼淚嗎?你這個人沒心沒肺,現在知道被拋棄的滋味了吧。”
過了幾天,她接到惠超的電話。他的號碼在手機屏幕上閃爍,像針一樣扎著她的心。
“梁陌,孩子……你打掉了嗎?”
原來,是來確認這件事。她想笑,鏡子里的自己卻是比哭還難看,“我說過會把孩子生下來就一定會生下來。那天你見到我了吧,很瘦,醫生說我的孩子吸收好,把母體的營養都吃掉了。我想他生下來一定是個大胖小子。”
她把電話掛掉,趴在桌上哭。
晚上和客戶吃飯,化了妝,完全看不出憔悴的樣子。席間,服務員給每個人上了一杯茅臺酒,說酒店十周年免費送的。
她喝了下去,當時沒覺得異常,開車的時候肚子里絞著痛,痛得她臉色發白。她以為吃壞東西,一手按著肚子,想撐著回家吃幾粒止痛藥。哪知腿上有什么東西流出來,竟是鮮血淋漓。
掉頭去醫院,可是一點力氣沒,只得先將車停下,摸索著找手機,心里越是慌張越在翻不到。
“梁陌梁陌。”
有人打開車門,居然是惠超。她以為自己眼花,可是管不了那么多,攀附著唯一讓她心安的胸膛,“好多……好多血……肚子好痛……”
“沒事沒事的,我馬上送你去醫院。”他將她抱到副座上,緊緊抓著她的手,任她的指甲嵌進肉里。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只是口服墮胎藥,一會兒就沒事了。”
她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疑心幻聽,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抓著他的那只手越收越緊。他看著前面,似乎根本不知道這句話帶給她的震蕩。全身上下控制不住的顫抖,他還在柔聲安慰,“沒事的,一會兒就沒事了。”
“惠超,你混蛋。”長久的沉默后,她終于爆發,忍著痛不顧一切踢他打他,“你竟然這樣對我。不是你說的嗎,讓我給你生一個孩子?你改變主意了沒有關系,你不喜歡我了也沒有關系,但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早就把孩子拿掉了……啊,你非要把我的一顆心砸得四分五裂才甘心嗎……”
歇斯底里的哭喊,她的淚水和鮮血席卷而來。他的眼前忽然一黑,只聽“嘭”的一聲,車子撞斷護欄,一切嘎然而止。
Part 8
“你們這些小青年到底怎么回事?”白大褂的醫生先是罵梁陌,“尤其是你,前些日子已經拿了孩子還吃口服墮胎藥,腦子有毛病是不是?你以為這藥是好東西嗎?”
接著罵惠超,“還有你,知道自己的病還不好好珍惜生命——”
“等等醫生,他什么病?”這場車禍他們算得幸運,只碰傷了幾處皮。她因墮胎藥失了血需住院觀察一個晚上,惠超只額頭擦傷,以為沒什么,沒想醫生曝出這樣一個秘密。
惠超不給醫生說話的機會,挾著醫生就要出去。她急急扯掉輸液,翻下床摔在地上。他只得返回將她抱回病床。她緊緊扣著他的手腕,不給他機會溜走,“你說,到底什么病?”
他不說話,她便問醫生,“你說,我承受得住,是性無能了還是艾滋病了?”
那醫生說,“你也太狠了,別把亂七八糟的病扣他身上,他得的病叫眼癌。”
她雖然不知道眼癌是什么病,但曉得一旦和“癌”字沾上邊就不會是什么好東西。她看著他,他擠出一點笑容,拍拍她臉蛋,“好好休息,我去辦手續。”
她不放手,固執地問,“會怎么樣?”
“會瞎,然后會死。”他說。
梁陌在醫院過了一個不安眠的夜晚,惠超睡在她身邊,她從后面抱住他。
他說,“本來想和你生一個孩子,這樣我死后,還有一個流著我的血液的孩子留在世上。只是后來醫生說,我的病很有可能遺傳給下一代,所以我想你千萬不能把孩子生下來。給你父親倒酒的那次,眼睛短暫的失明了,所以把酒溢出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她將臉貼在他背上不停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他轉過身子看著她的眼,“我已經自私了一回不想再自私下去。明天開始我不會再來找你,你也不要來找我。或許等我死后你要是不嫌棄可以來給我上香。”他自個兒笑起來,“像不像老死不相往來?”
“像。”
“在我死之前如果你又談了戀愛,那么低調點,不要讓我知道。”
“好。”
“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有。”她捧著他的臉,“你以為你是誰,我干嘛要聽你的話,我偏要陪著你直到你死。不過你記住,我是可憐你才陪著你到最后,不是喜歡你,你懂嗎?”
她看著他,努力想做出笑容,然而眼眶、鼻子都紅紅。他也看著她,看著她眼波璀璨,偏過臉點點頭。
End
日子過得很快,她以前沒有覺得,現在只覺時間就像流水,在指縫間“嗖”一聲就沒了。惠超走得那天天氣很好,陽光灑在他身上,他失去光明的眼睛剎那間光芒四射。他拉著她的手,氣息微弱,“再說一遍給我聽。”
她于是輕聲說,“我是可憐你才陪著你到最后,不是喜歡你。我以后還會談很多戀愛,遇到更多的帥哥。”
他的嘴角浮起笑意,手臂無力滑落。
她的聲音更輕,怕吵醒他,“我是可憐你才陪著你到最后,不是喜歡你,不是愛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