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職教師從事“有償家教”現(xiàn)象由來已久。一方面,許多學生家長有著很強烈的為孩子“培優(yōu)”而尋找、甚至重金“懸賞”優(yōu)秀教師的需求;另一方面,對于在職教師而言,有償家教能夠為他們帶來一筆可觀的經(jīng)濟收入。與此同時,禁止從事“有償家教”的“政策”或措施也紛紛出臺。日前,有的校長就提出,如果學校的在職教師從事有償家教且取證屬實,學校堅決不再聘用,并限期除名……但是,我們依然可以看出,“有償家教”現(xiàn)象并非隨著政令的出臺而銷聲匿跡,只是從公開轉(zhuǎn)入“地下”狀態(tài)了。那么,“有償家教”現(xiàn)象為何屢禁不止呢?教育主管部門是否需要冷靜處理呢?筆者談幾點看法。
第一、禁止“有償家教”缺乏廣大教師和社會公眾的廣泛理解和認同。行政機關要想推行一項“決策”并獲得成功,前提是得到公眾對“決策”的理解和認同。而公眾能否對“決策”產(chǎn)生理解和認同,根本取決于“決策”的正義性。也就是說,禁止“有償家教”必須具有正義性才可取得成功。如果老師們打心底覺得“有償家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恐怕是禁不住的;如果老師們普遍認為“有償家教”是禍國殃民的“壞事”,或者是類似于偷雞摸狗之類的“丑事”,不需強硬禁止,自然會消失掉的。當下,廣大教師和社會公眾還沒有完全認識到“有償家教”問題的嚴重性,甚至于老師和家長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所以,要禁止“有償家教”,首先需要禁止者拿出合理合法的充分理由,以提高人們的思想覺悟。其次,需要禁止者對自身行為的合理性進行反思,做到三個方面的“正義”:禁止“有償家教”的動機必須是正義的;禁止“有償家教”的規(guī)范必須是正義的;禁止“有償家教”的程序必須是正義的。筆者建議為此舉行由多方代表參加的“聽證會”。
第二、對“有償家教”不分青紅皂白盲目的“一刀切”的禁止,本身就是導致“有償家教”愈演愈烈的一個重要原因。由于不分青紅皂白的盲目的“一刀切”的禁止,能在較短時間內(nèi)減少教師從事“有償家教”的人員數(shù)量,同時,也使“有償家教”進入地下進行狀態(tài),執(zhí)教者不敢公開進行,以至于鄉(xiāng)下老師秘密進城從教,城里教師異地秘密執(zhí)教,以逃避本地教育主管部門的管轄,這一“逃避”本身增加了從事“家教”的風險與成本,再加上供求矛盾的突出,必然使家教“價格”居高不下,增加了家長的負擔。家教“價格”居高不下,更使一些教師欲罷不能,再次刺激了一些教師從事家教的欲望,他們之所以最終敢于鋌而走險,為的自然是經(jīng)濟利益。就經(jīng)濟欠發(fā)達的蘇北地區(qū)來說,一個高中數(shù)學教師、英語教師一個暑假賺錢逾十萬的說法更是在街頭巷尾被人們津津樂道。筆者建議組織相關部門進行專題調(diào)研,區(qū)分家教的具體情況,在此基礎上研究對策,具體問題具體對待,是否出臺規(guī)范或引導、或限制或禁止,這種規(guī)范需與社會公德相承接,與市場經(jīng)濟相適應,與法律規(guī)范相協(xié)調(diào)。
第三、教育主管部門錯將“德治”事項納入“法治”軌道,而禁止在職教師從事“有償家教”目前仍然處于法無依據(jù)的狀態(tài)。“有償家教”的法學定義是什么?沒有人知道。這是因為,“有償家教”的整治還沒有真正進入法治軌道。筆者認為,這也不該進入法治的軌道。如果進入法治軌道的“禁止”,那么,“有償家教”在法律上該有明確的“禁止性規(guī)范”,該和“醉酒駕車”同具違法性質(zhì),如果多次從事“有償家教”,或者從事“有償家教”獲得非法收入數(shù)額特別巨大,就應該以“有償家教罪”判處。然而,我國刑法目前還沒有“有償家教罪”的罪名。如果以“法”的方式處理“有償家教”問題,那么,對于聘請教師的那些家長,是否也應該構(gòu)成了“有償家教”的共犯?顯然,“有償家教”問題本身屬于“德治”范疇的管理事項,教育部門應當做的是加強道德教育與建立道德評價機制,而不是由行政機關以“執(zhí)法”的方式實施行政管理,更不是由校長隨意而為之的。稍有《勞動法》常識的人都該知道,解聘是需要法定條件的,“除名”更是違法的行為,這些不利于問題的解決。
“有償家教”現(xiàn)象由來已久,由來已久的問題往往有著它深刻的背景和根源。我們對于這些問題的解決,切不可草率和魯莽。胡錦濤總書記最近就正確處理新時期人民內(nèi)部矛盾問題提出了四點要求,為我們冷靜解決“有償家教”問題提供了更多的值得思考的空間:在解決“有償家教”的問題上,我們“注重從源頭上”解決問題了嗎?我們“注重維護群眾權益”了嗎?我們“注重做好群眾工作”了嗎?我們“注重加強和創(chuàng)新社會管理”了嗎?
(責任編輯 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