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義開了十多年出租車,什么樣的乘客都見過,什么樣的意外都經歷過,不過,像今天這種巧合,他只能認為是上帝的安排。
兩個乘客在酒吧街上了他的車。他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是莊畢凡。莊畢凡是個緋聞不斷的二流導演,經常以拍電影為名勾引女人。很不幸,馮義的前妻就在其中。今天莊畢凡明顯喝多了,腳步踉蹌,說話顛三倒四,根本沒認出馮義。另一個乘客身材不高,體格健壯,帽檐壓得很低,深色風衣的領子豎得很高,看不清面容。莊畢凡口齒不清地說要去羅馬花園,順路在新興商場停一下,他的朋友要在那里下車。
馮義本想拒載,聽到莊畢凡的話,不由心念一動。莊畢凡家住羅馬花園,那地方位于新興廣場的西南角。正常的行駛路線是,從酒吧街開車出來一直向北行駛五公里左右,在新興廣場南端的路口左轉,首先經過新興商場,再開上不到兩百米,就是羅馬花園。這意味著,當另一位乘客下車后,出租車上就只剩下馮義和莊畢凡了。
此時正是交通擁堵的時候,出租車一路走走停停。剛開出沒多遠,另一位乘客改了主意,說要在新興書店下車。這就有點麻煩了。新興書店在新興廣場東南角,出租車行駛到廣場南端的路口后,必須向右轉才能到書店,然后再逆時針從廣場北面繞個圈子,到達莊畢凡的住處。莊畢凡靠在后座上打瞌睡,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同伴的話,反正他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雖然有點繞路,但馮義并不介意。這段路比起從新興商場到羅馬花園那二百米路程要長得多,馮義有充足的時間來考慮怎么處置莊畢凡。
二十分鐘后,出租車在廣場東南的書店門口停下。另一個乘客下了車,下車之前,他還和莊畢凡打了個招呼。馮義沒注意莊畢凡的反應,卻終于看到這個乘客留著小胡子。現在,車上只剩下馮義和莊畢凡了……
出租車隨著擁堵的車流緩緩行駛,眼看到了廣場西側,沒多遠就是羅馬花園了。突然間前方閃過一個人影,馮義猛踩剎車,還是晚了,那個人被撞倒在地。馮義趕緊下車查看。好在因為堵車,車速不快,那個行人身材像舉重運動員似的,沒受什么傷,只不過羽絨服被刮破了。可是,行人態度蠻橫,把責任全推在馮義身上。馮義火了:“你不走人行道橫穿馬路,冷不丁沖過來自己撞我車上,你還有理了?”
行人胡攪蠻纏:“那我不管,反正你把我撞了,你得送我去醫院。”道路本來就擁堵,他們這一吵,引來不少圍觀的,后面的車堵成了長龍。正吵得不可開交,那個行人的嗓門突然小了,他盯著馮義身后,遲疑地說,“你車上的人……怎么了?”
馮義回頭一看,坐在后排的莊畢凡頭部抵在前座靠背上,一動不動。他趕緊打開后座的門,想把莊畢凡扶起來,不料車門剛一打開,莊畢凡身子一歪,倒在馮義身上。馮義嚇了一跳,拍拍莊畢凡的臉:“醒醒……”莊畢凡沒有任何反應。無奈,馮義沖圍觀的人群大喊:“誰幫忙叫個救護車……”
“我是醫生。”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男人擠過人群,幫助馮義把莊畢凡平放在汽車后座上。趁醫生檢查的工夫,馮義趕緊掏出電話叫救護車。電話還沒接通,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還是報警吧。”順著醫生的目光,馮義看到莊畢凡的大衣扣子被解開了,里面的襯衫上滲出殷紅的血跡,一把薄薄的裁紙刀插在胸口。
馮義堅稱一定是提前下車的乘客殺死了莊畢凡。鑒于馮義和莊畢凡之間的過節,警方對他所謂的第二個乘客的說法表示懷疑。但酒吧服務生證實說,莊畢凡確實在酒吧里喝過酒,而且不是一個人。由于當時酒吧里顧客不少,莊畢凡和什么人在一起喝酒,他們并沒有在意,依稀記得是個男人,個頭不高,身材敦實,至于是否留著胡子,服務生說不清楚。不過,好幾個服務員都看見兩個人一起上了出租車。
警方推測,如果馮義所說屬實,那個不知名的乘客的確有可能是兇手。這個兇手和莊畢凡喝酒的時候并沒有偽裝。在出租車上,他故意掩飾自己的面容。對莊畢凡下手之后,他迅速戴上假胡子,以混淆司機的視線。這個人身材不高,體格健壯,并且很可能和馮義一樣,是莊畢凡風流成性的受害者。莊畢凡平日里那些緋聞都算不上秘密,因此盡管排查范圍有點大,但警方相信查出兇手僅僅是時間問題。
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警察提出異議:從這個兇手的作案手段來看,此人膽大包天,同時心細如發。他肯定已經估計到警方會在哪個范圍進行排查,并且預先做好了準備。因此,警方的調查也不能按常規出牌。有沒有人想過,兇手也許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好了,親愛的讀者,這個在警方眼皮底下的兇手是誰,他是怎么作的案,您想到了嗎?
(2月28日截止答案,參考答案見第3期,“二月偵探榜”見第4期。)
責任編輯/季 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