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獲與進步——“恒光杯”全國公安文學大獎賽報告文學獲獎作品簡評

　　很高興有機會參與“恒光杯”全國公安文學大獎賽的評獎工作。我主要是參與應征的報告文學作品的閱讀和評判。通過對評獎辦公室初評后提交給我的三十六篇作品的情況看，這次征文既表現了公安戰線報告文學創作的活躍情形，也表現了其創作水平的提高與進步，我的感受明顯，并為之高興！
　　文學總是在人們的社會矛盾生活中表現人物，所以，激烈的矛盾斗爭，激烈尖銳的理性批判，纏綿悲歡的情感表現，一直是文學表現社會和人物的重要內容。在和平時期，公安戰線的生活內容，就是一個時刻包含和表現著這些內容的對象。公安生活時刻都處在一種臨戰和應戰狀態，是一個時刻都上演著復雜的生死搏斗、美丑抗爭、愛恨交加的特殊社會生活領域。文學在這樣的生活領域有著很豐厚的土壤。在這次征文大獎賽的候選作品中，我就看到了不少生長于這塊土地上的文學之樹，以其個性的方式表達著偉大崇高的精神和勇敢機智、無私奉獻的風采。
　　此前，我也陸續接觸過一些公安文學作品，像海巖的《便衣警察》、紫金的《寂寞英雄》等，令我印象深刻。但是，似乎在很多的公安題材作品中，好像都有意無意受到英國作家柯南·道爾《福爾摩斯探案》系列作品的影響。這些作品注重題材對象的復雜矛盾性，總使筆墨糾纏于案件本身的情節發展和偵破進程當中，而在許多時候忽略了對于人物獨特個性和豐富精神情感內容的表現。像福爾摩斯這樣的文學人物，雖然是很充分地表現了人物的獨特智慧和行為風格，讓人在撲朔迷離的案情中得到智慧的啟迪與閱讀的快感，但同時似乎將文學作品演繹成了一種“戲法”，演繹成了一種純粹的“智力測驗”，欠缺更加豐富多樣的人文關懷和情感內容。多年前我參與過一套公安文學書籍的創作活動，名字好像就叫《九十年代大案要案偵破紀實叢書》，這樣的作品，自然也是有著自己的個性表現方式和作用，但是，若從文學角度看，就顯得有些過于簡單、機械，缺乏精神探索和人性思考的厚重內容。很多公安題材內容的作品，盡管也特點明顯但文學性不強，究其原因，也許就同這種重視案情超過表現人物的情形有關。
　　在這次獲獎的報告文學作品中，像衣向東的《陽光打造的鐐銬》、王榮的《西嶺豐碑》等作品，就不是簡單地只追求題材的轟轟烈烈，而是著重在一種看似日常實則艱難的堅持中，描寫和表現人物的精神境界和甘于犧牲奉獻的行為。《陽光打造的鐐銬》中的女看守所長王燕，為了自己的職業目標和追求，忽略了自己的婚姻，忽略了自身的利益，但卻始終不放棄打造“陽光看守所”的理想。她犧牲自己本應擁有的權利和享受，在依法執法的過程中表現出崇高的職業精神和人性關懷，很使人感動和難忘。王燕的行為，也許不是驚天動地的，但卻因為充分的真實和其日常性的普遍而加深了讀者對于公安民警工作和生活的認識與理解。《西嶺豐碑》的報告對象，只是一個多年堅持在遠離都市但卻是交通要道的高山上艱苦執勤的交通警察，但是，作者通過很多似乎是常見的故事，將人物的敬業精神、嚴格的執法態度、充分的人性關懷、高尚無私的奉獻品格等，都表現得十分生動和形象。這樣的作品，將人物放置于新時代現實生活的大背景下，作家著力的是民警在不同環境中的選擇和表現，在這種選擇和表現中描繪出民警的普通與特別，使人們看到現實生活中公安民警的甘與苦、平凡與偉大。曾有著名作家說過，在文學作品中，情節只是人物的歷史。作家所要尋找和設計的一切情節和故事，都是要為突出和塑造人物、表現人物服務的。可惜，在某些公安題材的作品中，時常本末倒置，情節故事成了主角，人物卻成了一個符號。作品只有案件的進程，缺少人物性格的演變與塑造。
　　報告文學是作家對于現實社會生活中那些具有影響力的特殊事件、典型人物的及時捕捉和報告，是通過這樣的報告表現作家自己的社會認識評判和思想導向的寫作。將報告文學簡單地看成一種宣傳和配合的認識，是對報告文學的偏差理解。很可惜，在很多帶有明顯行業性的文學創作中，這樣的偏差理解和表現時常存在。在公安題材的報告文學創作中，這樣的現象也時常可見。當然，不是所有的作品都是如此。就有一些作品能夠跳出日常慣例的樊籬，表現出自己的個性。像李榮的《砥柱——愛民模范宋文博》、魯藝兵等人的《生死瞬間》等作品，就很好地處理了事件和人物描寫的關系。人們常說，樹是有根的，水是有源的。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它的運行軌跡的。莊子說“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就是說凡事都有自己的規律和根由，人們需要認識和遵循這樣的規律方是最好的選擇。這兩篇作品，都報告的是英雄人物，一個是在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遭受嚴重威脅的緊要關頭挺身而出，用年僅三十七歲的生命譜寫了壯麗的生命篇章的消防警察；一個是在解救人質時受重傷的公安特警。他們都是在生死的瞬間表現中顯示出崇高品格的英雄人物。但是，在這個瞬間的表現中，卻積累和包含著很多造就英雄的豐富因素。所以，報告文學在面對每一個英雄的時候，都是要有深入的考察和審視的。一個警察在執勤時遭遇車禍而喪生，就與這種在生死的選擇面前毅然舍生的主動抉擇完全不同。這兩篇作品最成功的地方，就是寫出了英雄的出處和來路，用很真實生動的事實，表現了他們的英雄成因和赴死的壯烈。
　　另外像李夏的《致命的父愛——合肥網吧爆炸案偵破始末》，寫一個父親因為貧窮和婚姻的壓迫而犯罪，又因為兒子沾染網癮導致退學和在蓋房、拆遷過程中的矛盾而失去理智，生出報復社會的念頭，竟放縱兒子、侄子炸網吧。作品很好地將案件的過程、成因及獨特的觀察思考結合在一起，有情節，有追問，有思考，使得作品離奇獨特的情節得到真實表現的同時，也引發了更多深層的思考，很有見識和借鑒價值。這樣帶有理性審視內容的作品，使讀者不僅充當一個局外的看客，而且有可能受到激發共同思考，是超越簡單報告一個案件過程的作品的意義的。類似的作品還有馮銳的《墓為誰而掘》，寫一個人因為自己的母親作風放浪，導致父親上吊，他為復仇而殺死舅舅，又組成盜車團伙接連犯罪，走上人生不歸路的離奇故事，對讀者也是有啟發警醒作用的。報告文學根本上是要借助社會生活中的真實故事表達作家自己的文明、積極、健康的社會追求和情懷，是一種在觀念、事實、意志、理想和是非中表現作家自我選擇的寫作。所以，報告文學不是簡單機械地承擔對于某一個事實對象的描述，而是要選擇那些包含了豐富的社會內容并符合自己主張的對象去表現。僅有事實而缺乏必要的思想內容的報告文學，是平庸或膚淺的。真實是報告文學的生命，而獨特深刻的發現思考內容，是報告文學的靈魂。
　　閱讀此次參與評獎的作品，頗能夠擴大人們的眼界和豐富看待現實社會的視角，感受到公安民警在和平時期堅守和弘揚社會正義、打擊犯罪、踐行英雄主義行為的動人情懷，同時，也感受到社會的變化與復雜。如胡作法的《愛無疆——和映秀在一起的日子》，報告公安民警在地震災難中的表現；鐘薦勤的 《危情海地》，描述赴海外維和警察的生活；《誰是贏家》 講述公安民警與網絡犯罪分子的尖銳斗爭情形，等等，就很長見識，并使讀者從不同的社會現實生活側面對公安戰線的生活有多樣的了解。生活本身的豐富、復雜、傳奇和包容性，已經超出了作家個人的想象和虛構能力。所以，出色的報告文學作家，是可以為讀者提供優秀的文學閱讀對象的人。文學在報告文學一途，也必然會有突出的作為！
　　文學征文大獎賽是提倡和推動文學創作很好的方法，這次“恒光杯”全國公安文學大獎賽的開展，為表現公安戰線現實生活的文學創作提供了很好的平臺，實際獲得的豐富成果也將此類創作的水平提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相信這樣的推力會加速公安文學的積極發展！
　　
　　責任編輯／楊桂峰